简介:我捏着这颗心。它停在我的掌心,像一只困倦的鸽子——依然在微弱地起伏,隔着皮肉传递着固执的搏动。红色,是一种新鲜的、几乎要滴落的红,如同刚被晨露濡湿的石榴籽;湿润,指腹能感到那层薄薄的、生命特有的黏液,带着体温蒸腾出极淡的白汽;温暖,那温度正缓缓渗透我的掌纹,不是火焰的灼热,而是某种更持久、更内在的、属于深井或土壤深处的暖意。
但它在不安。这不安如此具体,我能感到那些细密的震颤,像被风吹乱的弦,像暗流在水面下打转。每一次收缩都带着迟疑的顿挫,舒张时又显得过分急促,仿佛在徒劳地寻找一个更宽阔的、不属于我掌心的节律。
可它早已是我的了。不是掠夺,而是一种缓慢的、确凿的占领。像藤蔓缠住古老的墙,像夜色浸透空旷的房间——我的目光抚摸过它每一条颤动的血管,我的呼吸调整着它起伏的节奏,甚至我沉默时,那份寂静也成了它无法挣脱的襁褓。占领发生在凝视的每分每秒,发生在所有它试图逃逸却被我轻轻拢住的时刻。
既然已在我的掌中蜷伏,既然已染上我体温的印记,既然它每一次不安的跃动都只为撞击我的指尖——那么它就是我的。
我捏着这颗心,感到它在我掌心继续跳动,那搏动渐渐沉静下来,终于学会了与我脉搏相同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