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谢灵清 59

她眼前的这位元始师兄，可比玉虚宫正殿里那张戴着金色面具，浑身笼罩着金色道韵光环的威严圣人，要真实得多。

走了一段，元始忽然开口说，

“你这次来，是专为了通天？”

圣人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灵清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她加快了两步，走到元始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仰着脸看他。

“怎么会呢？”

少女说得飞快，她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坦荡，

“我可是专门来看元始师兄的呀。”

闻言，元始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侧脸微微偏了一下，似乎是在听她往下说。

“然后，”

谢灵清顿了顿，她补了一句，

“我顺便想跟元始师兄说说，关于通天师兄的事。”

元始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嘴甜，一向会说话，谁也不得罪。”

谢灵清嘿嘿一笑，她丝毫不觉得被拆穿了有什么不好意思。

“谢谢师兄的夸奖，”

少女说得理直气壮，

“嘴甜是我最大的优点。”

谢灵清笑意盈盈地仰着脸看他，日光落在她的面容上，将那张明艳的脸映得愈发生动。

少女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尽数舒展，她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两弯月牙，脸颊上浅浅的梨涡陷下去，让人挪不开眼。

元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柔和了片刻。

然后，他想起谢灵清方才说的“顺便说说通天的事”，那点柔和便又沉了下去，嘴角的线条微微绷紧了几分。

谢灵清没注意到元始这细微的变化，她继续往下说。

“元始师兄，通天师兄既然已经答应整改截教了，他之前做的那些，不就代表他愿意改吗？”

谢灵清跟在他身侧，她的脚步轻快，声音清脆，

“既然他愿意听话了，那你就原谅他吧。”

元始没有立刻回答，两人走过桃花林，踏上一条通往玉虚宫的石板路。

他的脚步放慢了些，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远不够。”

元始终于开口，他声音沉沉的，

“自从通天收了那些弟子开始，有些事情就已经定下了。”

谢灵清听到这句话，她的心里沉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元始是什么意思，截教弟子太多，什么样的人都有。

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虽然通天不在乎，但他们身上带着的业障因果，每一样都会在量劫来临时变成催命的符咒。

元始说得对，收徒一时爽，可那些弟子的业障一旦缠上来，就不是整改教规能解决的了。

“就是因为这样，”

谢灵清开口说，她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通天师兄才只有你能帮忙啊，元始师兄，你是他兄长，如果你都不帮他，就更没有人帮他了。”

闻言，元始的脚步停了一瞬。

“以前难道我没有想帮他？”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起伏，但谢灵清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

很明显，那是来自兄长的怨气，

“但他不乐意，我说一句，他顶十句，我劝他少收些弟子，他偏要收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