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澜越想越烦,于是,她蹲到院子里择菜去了。
她蹲在菜筐前,手里揪着菜叶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风凌为什么不生气?他为什么不发火?他为什么像个没事人一样?
想来想去,姜澜只想到一个可能。
这人八成就是个来者不拒的,风凌长成那副样子,他的身边不知道围了多少女人。
她姜澜算什么,一个山沟里的混血废物,睡一觉在风凌那儿怕是连个水花都掀不起来。
她把这念头咽下去,手里那棵菜被她揪得七零八落。
姜澜没自恋到觉得,风凌是因为喜欢她才回的吻,他那张脸生在那里,谁靠上去他大概都不会拒绝。
她这么想着,心里那团火反而慢慢冷下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姜澜开始刻意避开风凌。
早晨风凌还在里屋的时候,她就把灶台上的粥盛好、菜摆好,自己端着碗蹲到院子里去吃。
等风凌出来了,姜澜已经进山去了。
傍晚回来,姜澜掐着风凌回里屋看书的时间做饭,饭好了端上桌,她自己还是蹲到院子里吃。
两个人一天到头说不上三句话,比之前冷战的时候还僵。
可姜澜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天她傍晚从山里回来,累得肩膀酸疼,背篓还没放下,就听见院墙根底下传来斧头劈柴的闷响。
姜澜绕过篱笆一看,院墙边的柴垛码得整整齐齐,风凌正站在柴垛旁边,他弯着腰把劈好的木块拾起来垒上去。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皱的旧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瘦削的腕骨。
日头斜斜地落在男人的身上,把那张苍白的面孔照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看到这一幕,姜澜站在院门口,她手里的背篓差点滑下去。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人把她院子里的柴都劈了。
那可是她攒了半个月的柴,又粗又硬的老树根,姜澜一个人劈要劈上大半天。
可风凌劈完了,他码得整整齐齐,连地上散落的木屑都扫到了一边。
姜澜放下背篓,她走过去,站在风凌面前。
“风凌,你在干什么?”
她问。
风凌直起腰来,看了姜澜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声音也淡淡的:
“劈柴。”
“我知道是劈柴,”
姜澜把双臂抱在胸前,她仰头看着他,
“我问你干这个做什么?”
风凌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最后一块木柴码上去,拍了拍掌心的木屑,才慢慢转过身来。
“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他说。
姜澜盯着风凌看了一会儿,她又看了看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垛。
她忽然眯起眼睛,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的手臂。
风凌方才劈柴的那条手臂上,线条比她记忆中分明了许多。
他劈柴的姿势也不像是什么都不会的人,落斧的角度和力度都稳得很,不像前几天端个水盆都要歇一歇的样子。
“风凌,你身体是好了吗?”
姜澜开口问,她的语气直截了当。
闻言,风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的瞳色在暮光里显得很深,看不出什么波动。
“没有,我最近感觉还是没有什么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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