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是姜澜先醒来的。
她躺在炕上,身上盖着被子,风凌在她旁边,他还在睡着。
姜澜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好像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毕竟昨天晚上是她主导的。
男人的手臂搭在被子外面,手腕上还残留着布条捆过的痕迹。
姜澜看着那道红痕,她又看了看他的脸。
风凌睡着的时候,他脸上那些冷淡和疏离全不见了,只剩下一张干净安静的面孔,他的眉骨舒展,睫毛低垂,像个什么心事都没有的人。
姜澜把目光收回来,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把衣裳穿好,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挽起来,出门去灶台边生火。
火升起来的时候,姜澜听见里屋有动静。
她蹲在灶膛前,没有回头。
过了一会儿,风凌走了出来。
他扶着门框站在那儿,看着姜澜蹲在灶台前的背影。
“姜澜。”
她“嗯”了一声。
风凌沉默了几息。
“昨晚的事……你……”
“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反正你又没吃亏,我也没吃亏。”
姜澜打断他,她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少女始终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风凌,你吃你的饭,好好养你的伤,等你的伤好了就走,我是不会拦你的。”
风凌站在门口,他看着姜澜的背影,少女这样坦荡又利落的态度,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记得她的唇贴上来时的触感,风凌垂眸,他看到自己手上那些被捆绑的痕迹。
昨天晚上要不是他被束缚住了,这个女人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得逞,不过本来他也可以反抗的,但是风凌还是选择了顺从,因为他并不讨厌姜澜。
看着少女冷漠的态度,风凌站在那儿,他很久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澜把粥煮好了,他盛了两碗,一碗搁在灶台上,一碗自己端起来蹲到院子里去吃了。
那件事之后的头几天,姜澜浑身不自在。
她说不清那股别扭劲儿从哪儿来,明明是她主动的,明明是她把人绑了下药的,按理说该难堪的是风凌才对。
可第二天早上,风凌端着粥碗坐在桌边喝粥的样子,他平静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姜澜偷偷瞄了风凌好几眼,她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哪怕是一丝窘迫和恼怒。
可惜的是,风凌脸上那副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波澜不惊。
姜澜越看越气,她心想,你至少该有点反应吧?
你被一个女人下了药绑起来睡了,你不生气?不觉得丢人?不觉得被冒犯?
风凌哪怕是骂她两句,或者他甩袖子走人,都比现在这样强。
可风凌什么都没有做,他喝完粥,把碗洗了,回里屋翻那本破游记去了。
姜澜本来想的是把那朵高岭之花拽下神坛,让他知道被轻贱是什么滋味。
她等着看风凌那张冷淡的脸上出现裂痕,等着他恼羞成怒地冲她发火。
结果他什么都没有,她倒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