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金蝉子松了口气,他从袖中取出一瓶药膏想替洛惜禾抹,他又顿住了,好像不太合适。
见状,洛惜禾自己接过去随意涂了点,然后,少女抬头冲他笑:
“金蝉道长,我不疼啦。”
回去的路上,金蝉子陪着少女往回走,看着走在身边的她,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不只是因为芜叶给了他更多见洛惜禾的机会,而是因为,金蝉子看见她很开心。
从始至终,他都只想让她开心。
对于两人的接触,接引并非看不见这些,他只是不说。
阿禾难得开心,就让她多开心一段时间吧。
接引照旧替洛惜禾准备膳食,他教她认字读书,替芜叶梳理灵力。
有次洛惜禾带着芜叶从外面回来,少女的鞋上沾满了泥,她的脸上脏兮兮的,冲进来喊,
“圣人,芜叶今天找了很多灵草给你”。
闻言,接引放下经书,他抬头看着少女亮晶晶的眼睛,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替她擦去鼻尖上的一块泥,轻声道:
“阿禾,你倒是莽撞得很。”
接引说这话时,他的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院墙外缓缓靠近的暗金色身影上,接引顿了顿,他什么也没说,他将手掌覆在芜叶额间,静静地替它梳理灵力。
准提已经很久没进接引的禅院了,他自己也数不清到底隔了多少天。
自洛惜禾躲进师兄那里,他就被那扇虚掩的院门挡在了外头。
接引没赶他,可也没让他进。
准提每次走到院门外就停下,他能看见院里的菩提树和莲池一角,能看见洛惜禾抱着那只小兽跑来跑去,少女裙摆翻飞如嫩黄的蝶。他就在那儿站一会儿,然后才转身离开。
如今,洛惜禾有了芜叶,她更不想理他了。
那日,准提好不容易托金蝉子传了话,他借送灵果的名义进了禅院。
洛惜禾正坐在石凳上给芜叶编草绳,听见准提的脚步声,少女抬头笑了笑,唤了声“准提圣人”,她便又低头去逗小兽,没再说话。
准提站在院中,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潮水推到岸上的石头,搁在那儿,很是碍眼。
准提尽力笑得自然,他走过去,将灵果放在石桌上,柔声问:
“阿禾,你近来可好?”
“我好着呢。”
洛惜禾头也不抬,少女的指尖绕着草绳打结,芜叶趴在她膝上,懒洋洋地甩尾巴。
那尾巴尖扫过她手腕时,少女便笑,露出浅浅的梨涡,比对他笑时真得多。
准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他向来能说会道,嘴皮子比七宝妙树还灵,可此刻竟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
好一会儿,准提才低声道:
“阿禾,若是不忙,贫道改日带你去看个稀罕物件,一定是你没见过的。”
闻言,洛惜禾“嗯”了一声,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少女没拒绝,但是她也没像从前那样欢喜地应下来。
准提站了半晌,他找不到留下的理由,便搁下灵果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