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时,准提听见少女清亮亮地喊:
“芜叶,你又偷吃!这是准提圣人专门给我的,你个小馋嘴……”
她的语气里全是对小兽的娇嗔,但是没有一个字是给他的。
准提没回头,他唇角那抹笑却一点点淡下去。
准提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他要想得到她的人,就得先把人骗到身边。
阿禾现在不懂情爱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会懂的。
他只是得换种法子,不能逼了,再逼,洛惜禾就真的缩回壳里,再也哄不回来了。
之后几日,准提开始变着法儿地讨好洛惜禾。
他特意寻来些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凡间的糖人、会唱歌的灵雀、能变色的琉璃珠、用朝露凝成的香膏,还有一套用菩提叶织成的小衣裳。
那衣裳小小一件,青碧色,缀着细密的银线,是给芜叶的。
洛惜禾起初还推辞,后来,准提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少女追出去没人了,她只好收下。
这天,准提送来一罐子蜜渍莲藕,洛惜禾尝了一口,她的眼睛亮了。
准提知道她好甜食,但这蜜藕做得极妙,外头裹着薄薄的糖霜,里面是灵山脚下那口甜泉里养的脆藕。
准提站在院门口,他看洛惜禾抱着小罐子吃得眼睛亮晶晶的,心里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说:
“既然,阿禾喜欢,那贫道明日再给你做。”
闻言,洛惜禾鼓着腮帮子点点头,她冲他笑了一下。少女的笑不如从前那般灿烂,却总算有了几分温度。
准提勾了勾唇角,他就知道,以少女单纯的心性,她又不记仇,他用好吃的就能把人哄回来。
准提蹲下来,他从袖中摸出那套小衣裳,放在了地上。
芜叶原本趴在洛惜禾的肩上,见那衣裳,它拱着鼻子嗅了嗅,忽然跳下来,四只小爪子踩着地上,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它打量那衣裳许久,又回头看看洛惜禾,像是征求她的同意。
见状,洛惜禾笑着说:
“去吧去吧,是圣人给你做的。”
小兽便欢快地扑上去,它将那衣裳拱得翻了过来。
准提伸出手,他替它把衣裳展开,那小东西温顺地仰起脖子,任由准提把那件小衣裳套在它身上。
它在原地转了一圈,走到洛惜禾面前,昂着小脑袋,尾尖翘得高高的,像在炫耀。
洛惜禾被它那副模样逗得直不起腰,她把芜叶抱起来亲了亲它的额间,又抬眼看向准提,语气比前几日软了许多:
“谢谢圣人,它很喜欢。”
闻言,准提的心口暖了一下。
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阿禾也喜欢就好,明日有给芜叶的小铃铛,到时候我一并送来。”
洛惜禾没有再躲他,她抱着芜叶坐在石凳上,低头拨弄小兽背上的薄翅,轻轻“嗯”了一声。
准提走后,接引从屋内出来,他的目光在准提消失的方向落了一瞬,他什么也没说,只将一碗新熬的莲子羹放在洛惜禾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