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道人的嘴唇贴在少女的发顶,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某个不存在的神明许愿。
“贫道这辈子做过许多事,有些称得上善,有些算不上。在遇到洛姑娘之前,贫道从不觉得那些有什么不对。”
听到他这么说,洛惜禾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遇到你之后,贫道忽然想做个好人了,总想着多积攒些功德也是好的。”
白莲道人轻轻笑了一声,他的笑声里有自嘲,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洛姑娘,你说我这样奇不奇怪。”
洛惜禾没有回答他,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清浅。
少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她无意识地往白莲道人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攥着他寝衣的前襟。
白莲道人低头看着怀里这张恬静的睡颜,看了许久,然后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伸手熄灭灵灯,房间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这一夜,莲池别院静悄悄的,但男人揽在少女腰间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清晨,第一缕天光透过窗棂落进别院。
金蝉子站在院墙外,玄色长袍被晨露打湿了大半。他今日没有上墙守着洛惜禾,而是直接推开了院门。
禁制对他形同虚设,那枚蝉蜕的气息从院内传来,与金蝉子同源,禁制默认了他的通行。
金蝉子来接洛惜禾去后山的,昨日他发现后山断崖边长出了一片她没见过的野花,和少女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金蝉子想带她去看,这件事他昨晚想了一整夜,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决定踏出这一步。
院内寂静无人,莲池的水面上浮着几瓣新落的莲瓣,石桌上还搁着昨夜未收的茶具。
金蝉子步履无声,他走过回廊,正要在廊下等她醒来,然后他停住了,白莲道人的寝房门开了。
白莲道人从里面走出来,素白寝衣微皱,银发散乱,他的面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润微笑。
他在门口站定,看见廊下的金蝉子,白莲道人笑意丝毫未变,他甚至还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门内柔声说了一句:
“洛姑娘,早膳贫道已备好了。”
门内传来一声含糊的应答,是洛惜禾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迷糊。
见此情形,金蝉子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暗鎏金色的眼瞳里,幽冷的光泽骤然炸开。
他都不需要问,白莲这副打扮从她房间里出来,头发是散的,衣襟是乱的,面上还带着那种餍足的笑意,一切都不需要再问了。
“白莲。”
金蝉子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玄冰。
白莲道人关好房门,他转过身来面对金蝉子,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姿态,连语气都一如既往地柔和有礼:
“金蝉师弟来得早,洛姑娘昨夜睡得晚,恐怕还要片刻才能起身。师弟若是找她有事,不如先在院中等候?”



感谢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