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姑娘,我这里有一道神通,名为菩提心印,”
准提继续解释道,
“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神通,却有一个好处,若有人伤你害你,只要你动一念心印,贫道便能知晓。届时无论千山万水,贫道必来护你。”
准提这话说得极动听,配着他那张俊朗亲和的面孔和琥珀色眼瞳里温润的光泽,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圣人在大发慈悲,愿意庇护弱小。
可是洛惜禾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她却没有立刻点头,而是问了一句让准提的笑容差点裂开的话。
“那白莲道长和金蝉道长也能知道吗?”
闻言,准提嘴角的笑意滞了一瞬。
“不能,”
他维持着温和的语调,七宝妙树的荧光却暗了一暗,
“这是贫道独门的法门,洛姑娘,若是信得过贫道,便让贫道为你种下此印。”
洛惜禾想了想,她点了点头。
准提伸出手指,他的指尖凝出一点极亮的金光。
那光芒落在洛惜禾眉心,轻轻一触便没入肌肤,在她额间留下一道极淡的菩提叶脉纹路,一闪而逝。
整个过程极快,快到几乎来不及感受,可洛惜禾还是在他指尖触到眉心的时候轻轻抖了一下。
准提收回手,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触感。莲玉般温润的触感,微凉又滑腻,像触碰一片刚出水的莲瓣。
准提将那根手指慢慢收进掌心,拢入袖中,他的面上依旧是那副悲悯和善的笑容。
“好了,”
准提继续说,
“往后洛姑娘若遇危险,你只需在心中默念贫道的名号便是。”
“谢谢圣人。”
洛惜禾摸了摸自己眉心,她什么都没摸到,便放下手。
准提站起身,他准备离去,走到院门口,这人忽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小友。”
洛惜禾一脸疑惑,
“嗯?怎么啦,圣人?”
“金蝉子若是再问,你便说菩提心印是贫道强加于你的,不用替贫道担责。”
这是一个完美的退路,若金蝉子或其他什么人因此事不快,错在他强行种印,不在她。
而她必然会因此觉得他体贴周到,甚至生出几分感激。
洛惜禾却没有按准提预想的剧本来,她只是摇了摇头,认真地说:
“不行,我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怎么能甩锅给你呢。”
闻言,准提顿了一下。
他望着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还有少女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些算计有些可笑。
这个少女,他不该用惯常的手段去拿捏,她不是洪荒里那些需要用权谋去笼络的棋子。
准提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也罢,”
准提一边说,他一边摆了摆手,
“随你吧。”
准提走了之后,院门在身后合拢,深蓝色道袍的背影在山道上渐行渐远。
走远之后,准提在心底无声地笑了一声。
多么讽刺,他给洛惜禾种下心印,本是为了掌握她的动向,本是一种隐蔽的监视。
可此刻,准提竟有些希望洛惜禾真的会用上这道心印,希望她会在某个时刻,需要他。
这种期待与算计无关,这让准提觉得有些危险。
他加快脚步,朝灵山之巅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