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青莲入怀 21（花花）

院墙外的山道上，准提走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另一道身影缓缓从山道拐角处转出来。

接引圣人赤足立在晨光里，他暖金色的眼瞳望着准提远去的方向，又缓缓转向白莲道人紧闭的院门。

念珠在他指间无声地转动，一颗又一颗。

男人的目光穿透禁制，穿透院墙，落在那个正蹲在池边戳鱼的少女身上。

很快，接引垂下眼帘，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教主为何不进去？”

身后传来白莲道人的声音，恭敬有礼，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白莲不知何时已从戒律院回来了，他青白镶金边的道袍纤尘不染，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微笑。

接引没有说话，他望着那片从院墙下蔓延出来的新绿，沉默良久，然后缓缓道：

“她确实是不太一样。”

闻言，白莲道人怔了一下，随即他也望了过去。

“罢了，随她去吧。”

接引转身，他赤足踏过山道上的绿苔，朝山顶走去，他的背影清眷而孤独。

白莲道人目送接引远去，他面上的笑意不变，拢在袖中的手却慢慢收紧了。

白莲道人推开院门走进去，他看见洛惜禾正趴在莲池边的栏杆上，她的指尖蘸了池水在石板上画画。

少女已经画了好几个图案，一朵歪歪扭扭的花，一只歪歪扭扭的鸟，还有一只虽然也歪歪扭扭但好歹能认出形状的蝴蝶。

在洛惜禾的那些涂鸦旁边，站着一个小小的金色蝉蜕，被她当成了镇纸。

蝉蜕旁边还放着一朵极小的菩提花，花瓣薄如蝉翼，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檀香。

白莲道人站在少女的身后，他的目光落在蝉蜕上。

“洛姑娘，刚才金蝉师弟来过了？”

“嗯，”

洛惜禾头也不回，她继续画她的画，

“但是，他只喝了一盏茶就走了。”

闻言，白莲道人沉默了一瞬。

金蝉子从不喝别人的茶，他在西方教多年，从未见过金蝉子碰过任何一盏旁人递来的茶水。

白莲道人又看向那朵菩提花，那上面有准提的气息，还有一道刚刚种下不久的心印波动。

白莲道人的眼底暗了一瞬，他将这些情绪尽数压入深处，走到洛惜禾身旁，撩袍蹲下来，微笑道：

“洛姑娘在画什么？”

“我在画灵山，”

洛惜禾往自己的涂鸦上又添了一笔，

“不过，我画得不太像。”

白莲道人低头看了看那片被涂得五颜六色的青石板，有些地方还溅着池水。

然后他伸出手，用修长白净的手指在少女歪歪扭扭的画旁边，添了几笔，几抹淡影勾勒出灵山几座山峰，峰巅再缀了几道流云。

和上次画蝴蝶一样，依旧寥寥数笔，却已然形神兼备。

见状，洛惜禾看得眼睛发亮：

“白莲道长，你画画真的好厉害。”

闻言，白莲道人勾唇笑道，

“洛姑娘若是有兴趣，贫道可以教你画灵山。”

白莲道人的声音十分温柔，可他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石板上那枚小小的蝉蜕。

蝉蜕静静地立在少女的涂鸦旁，在日光下泛着微弱的暗金光泽，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至于它刚才见证了什么，白莲道人自己也不愿去想。

接引圣人的禅院坐落在灵山之巅的西侧，与准提的东院隔着整片金光缭绕的地方遥遥相望。

不同于准提院中菩提成林、流光溢彩的气象，接引的禅院素净得近乎寒酸，几株老菩提斜倚着灰瓦白墙，一方莲池里只养了三两朵金莲，连池水都是沉沉的暗碧色，映着天光也不起波澜。

院中无童儿，也无侍者，只有风偶尔翻动檐下一串早已褪色的经幡。

洛惜禾她是被白莲道人领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