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秀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眉头皱了皱。1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要他留下来,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子里,陪她种地、拔草、过日子。
他,魔神皇,留在这个破村子里种地?
枫秀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头那股烦躁。
他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被人用恩情要挟。
眼前这姑娘确实是救了他的命,他愿意报答她,也愿意给她足够丰厚的回报。
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容忍别人用救命之恩来胁迫他做任何事,尤其是这种事情。
还留在这个村子里?
他枫秀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枫秀的目光冷了下来,他的声音也冷了几分:
“不行。”
闻言,姜澜眨了眨眼:
“为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枫秀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可以换一个要求。金钱,珠宝,权力,你开口就是,我绝不推辞。但以身相许这件事,不必再提。”
姜澜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人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对上他那双冷下来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男人的目光里没有怒气,也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就是不容置疑的拒绝。
就好像在这件事上,他根本不会跟她多费半句话。
姜澜小小地生气了,她把脸别到一边去,嘴巴抿成一条线,不说话了。
屋子里安静了半晌。
最后还是姜澜先开了口,但语气明显比之前冷淡了许多,她也不看他,只盯着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药:
“药凉了,要不要我去热一热,你把它喝了?”
又是喝药。
枫秀心底那股不耐烦的劲儿终于压不住了。
“我说过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耐,
“这药对我的伤没有用。”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那只粗陶碗从桌上飞出去,摔在墙根底下,啪地碎成了几瓣。
黑乎乎的药汁溅了一地,顺着泥土地面的缝隙慢慢洇开。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姜澜看着地上碎掉的药碗,她看着那一地她花钱买药、花时间熬煮、花心思端过来的药汁,就这么泼在了地上。
那只碗是她家里为数不多还能用的碗。
那些药是她用卖魔植的钱买回来的。
她在这人床边守了好几个日夜,给他擦身体换药喂粥,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然后他把她熬的药碗打翻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姜澜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掉下眼泪来,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院门被她甩得砰一声响。
枫秀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颤抖的木门,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陶片和药汁。
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他的眉头还皱着,大概是,多少觉得,自己刚才那一下,是有点过分了。
可他是魔神皇,魔神皇不会认错,更不会道歉。
枫秀闭上眼睛,他靠在那张干硬的木板床上,听着屋外那个少女气呼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