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寻音听着这些故事,她有时也会追问细节。
“发光的鱼是什么颜色的?”
“那花开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香气?你可以给我大概描述一下吗?”
看着她实在是好奇,创世神便一一答她。
他描述得细致而生动,像是真的带她去过那些地方,见过那些风景。
姜寻音听着听着,她有时会恍惚觉得,自己仿佛真的看见了那些画面,北境的雪,南海的星,西荒的花。
“大人,”
姜寻音有一次忍不住问,
“您去过这么多地方,一定见过很多很多好看的东西吧?”
创世神看着她因向往而微微发亮的脸庞,他沉默了一瞬。
“是见过不少。”
他说。
顿了顿,创世神又补了一句:
“但都不及……”
他忽然停住。
姜寻音等了片刻,她没等到下文,便歪了歪头。
“不及什么?”
创世神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没什么。”
姜寻音没有追问。
她只是笑了笑,继续摸着手里的盲文典籍,嘴角的弧度温柔而满足。
创世神看着她,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这座宫殿什么都有,金雕玉砌,琼楼玉宇,世间最华贵的陈设、最珍奇的宝物,全都汇集于此。
可它唯独没有一样东西:一个会陪她说话的人。
在她遇见他之前,那些漫长的日日夜夜,她是怎么过的?
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殿内,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做不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唯一的消遣是那个把她囚禁于此的人,而她对他,只有恐惧和厌恶。
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日复一日地等待那个她厌恶的人的到来?
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那些无人理睬的日子里,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数着自己的呼吸,熬过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时光?
创世神不敢想。
他只知道,每想一次,他的心口便疼一次。
姜寻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只是开心地摆弄着那只机械鸟,拧紧发条,听它唱了一曲又一曲。
女孩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那笑意不像在天谴面前那般刻意讨好,也不像在神侍面前那般淡漠疏离,而是真实的放松的的笑。
创世神坐在一旁看着她,他的目光柔软得像暮春的风。
他喜欢看她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那双空濛的眼眸也会弯成好看的弧度,像两弯浅浅的月牙。
他愿意做任何事,只为让这笑容多停留一刻。
创世神曾以为,他只要能远远地看着她、偶尔说上几句话,便足够了。
可人总是贪心的。
见了面便想多待一会儿,待久了便想让她开心,让她开心了便想看她笑,看她笑了,便想要更多。
创世神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
姜寻音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他每日陪她聊天、给她讲故事、为她寻来那些小玩意的人,不是这座宫殿里微不足道的侍卫,而是与天谴之神齐名的创世之神。
她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善意的、可以信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