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天谴之神的仆从,不是姜寻音的。
他们伺候她,是因为天谴的命令,而不是因为在意她这个人。
之前姜寻音感到无聊时,她只能去找天谴。
整座宫殿里,只有他会搭理她。
那时姜寻音以为这就是她的命,被囚禁在这座华丽而冰冷的笼子里,唯一的消遣就是那个囚禁她的人。
她像一只被剪了羽翅的鸟,被困在金丝编织的笼中,每日能做的事,就是等待饲主偶尔的垂怜。
可现在不一样了。
创世神给姜寻音带来了机械鸟、音乐盒、盲文典籍,还有许许多多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小东西。
每一样都恰好落在她的需求上,像是有人仔仔细细地专门替她想过,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这座什么也没有的宫殿里,究竟需要什么。
他甚至还为她寻来了精神力修炼的法门。
那日姜寻音随口提起自己的精神力时,创世神明显认真了起来。
她解释说自己虽然看不见,但可以放出精神力感知周围的环境。
范围很小,只能覆盖一座院子那么大,而且极耗心神,用过一次便要歇很久。
但对姜寻音来说已经足够了,足够让她在熟悉的地方行走无碍,不必事事求人。
创世神听完,他沉默了片刻。
“你的精神力是天赋,不是后天修炼的?”
闻言,姜寻音点头。
“我从小就有,但一直是这样,没有长进过。”
“因为没有找到法门。”
创世神说,
“等我回去找一找,下回我给你带。”
听到他这么说,姜寻音点了点头。
创世神说到做到,下一次来时,他手中便多了一卷盲文典籍,是关于精神力修炼的。
创世神担心她一个人看不懂,他便坐在姜寻音身侧,一页一页念给她听,他遇到晦涩的地方便停下来解释,用最浅显的语言拆解那些复杂的原理。
“精神力如水,可聚可散。聚则成线,散则成雾。初学者先学聚,将心神凝于一点,如滴水穿石,如飞针走线……”
男人的声音温润平缓,像春日里不疾不徐的风,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她耳中。
姜寻音安静地听着,她偶尔点头,偶尔追问。
她发现他讲东西很有耐心,一个问题可以换好几种方式解释,直到她听懂为止。
“你以前是专门教过学生吗?”
姜寻音忍不住开口问。
创世神顿了顿。
“没有。”
姜寻音疑惑,
“那你怎么这么会教?”
创世神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柔和。
因为是你,他在心里说。
因为是教你,所以才有耐心。
但创世神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翻过一页,继续念下去。
姜寻音的日子终于不再那么无聊了。
她每天上午摸索着读几页盲文典籍,下午去给天谴送甜汤,回来后便等着创世神到来。
他会陪她说话,给姜寻音讲那些典籍里没有的故事,他去过的远方,见过的奇景,经历过的趣事。
他给她讲南海上会发光的鱼群,每到月圆之夜便聚集在海面,鳞片映着月光,整片海域像被撒了一把碎星。
还有西荒的沙漠里有一种花,它蛰伏十年,只开一夜,花开时香气能飘出十里,花谢时整株化为尘埃,等待下一个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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