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姜寻音第二次踏上这座悬浮于九天的宫殿时,对这里,她竟生出几分奇异的熟稔。
这次,姜寻音依然还是看不见。
廊柱上幽紫的光、殿外翻涌的云海、穹顶繁复的星纹,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她的脚步不再迟疑,指尖也不再需要轻触身侧的障碍以确认方向。
因为姜寻音记得从殿门到正殿的路:
七十三步,第五块地砖有细微的裂痕,第十六根廊柱旁摆着一只从不插花的玉瓶。
姜寻音记得这里每一寸冰冷的空旷。
神侍将她引至殿内便无声退下。
姜寻音独自立在正殿中央,四周寂静如深海。
她没有坐,也没有四处摸索,只是安静地站着,面向王座的方向。
少女像一株被移回原处的花,根系已深埋进这片土壤,不再做任何徒劳的挣扎。
姜寻音安静地等着,直到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那节奏她太熟悉了。
这脚步不疾不徐,从容笃定,每一步都踏在她心尖最薄的那处。
姜寻音没有回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那人停在身后咫尺。
天谴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触碰她。他只是站着,那存在感却如实质般将她从头到脚笼罩。
姜寻音能感知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后颈、发顶、肩线,缓慢巡视,像在检视一件终于归位的藏品。
然后,天谴之神笑了。
很轻的一声,从喉间逸出,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餍足,几分果然如此的笃定。
他就说,她会主动回来的。
天谴的手掌贴上她的腰侧,隔着衣料,那温度依旧灼人。
姜寻音感受到他的胸膛贴上她后背,他的下颌抵在她发顶,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廓。
天谴从身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他收拢臂弯,像收起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这时,姜寻音的身体僵了一瞬,极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天谴还是察觉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姜寻音圈得更紧,他低头,埋进她颈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幽淡的海棠花香丝丝缕缕涌入肺腑,轻轻抚过他近日莫名焦躁的神经。
天谴阖了阖眼,心想,真好闻。
还是这个味道。
他的唇贴上她后颈。
那一小片皮肤细白纤薄,隐约透着青色的血管。
天谴用唇轻轻碾过,他像品尝珍贵的点心,不急着吞咽,只是慢慢地感受那触感与温度。
然后天谴张开齿,极轻地啮咬了一下。
姜寻音轻轻颤了颤,她依然没有挣扎。
天谴终于餍足,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姜寻音轻得像一片云,她乖顺地倚在他臂弯间,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
他抱着她走向王座,撩袍坐下,将她安置在自己膝头。
这个状态他们之间用过无数次,天谴的胸膛抵着她的背脊,他的下颌可以轻易搁在她发顶,他只需微微垂眸,便能将她所有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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