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谴安静地看着那张睡颜,他看了很久。
这张脸他见过无数回。
清醒时、承欢时、流泪时、沉默时……
姜寻音在他面前总是乖顺的、柔软的,她像被驯服过的猫,连反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久而久之,天谴以为他早已看惯了,最近也有些看腻了。
可此刻,她不在他身边了。
在这间他从未踏足过的满是陌生花香的小屋里,在这张他从未沾染过的属于她过往岁月的床榻上。
姜寻音睡得这样安稳,这样沉静,她像从未被他惊扰过。
天谴没有出声,也没有离开。
他只是这样看着。
然后,那双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姜寻音醒了。
她没有立刻睁眼。
姜寻音的意识从深眠中缓缓浮起时,她最先感知到的是冷。
不是夜风拂面的凉,而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无形的寒意。
如同有目光正落在她身上,灼热与冰冷交织,将她从头到脚钉在原处。
姜寻音的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然后,她睁开眼,虽然她眼前依旧是无边的黑暗。
“是你来了。”
姜寻音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是气声。
可那其中没有疑惑,只有确认。
这气息她太熟悉了。
曾经无数个日夜,这气息将她缠绕、禁锢、占有。
姜寻音在天谴的怀抱里入睡,他离去时感知那气息渐远,他归来时于殿门开启的前一瞬便已察觉。
她闭着眼也能分辨他的步伐,被吻至昏沉时也能从呼吸的频率辨认他的情绪。
姜寻音以为她终于可以不再记得这些了。
可天谴来了。
“你不是……”
她缓缓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姜寻音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
“你已经同意我离开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却在末尾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这笑声很轻,像对待一个孩子天真的呓语。
“谁说,我同意你离开了?”
话音未落,姜寻音的手腕已被攥住。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腹微凉,力道却不给她任何挣脱的余地。
她只来得及轻轻抽一口气,整个人便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入一个熟悉得令她战栗的怀抱。
坚硬冰冷的银甲抵着她的胸口,衣袍间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来,冷冽又霸道。
姜寻音被箍在这双臂弯间,她像误入囚笼的雀鸟,羽翼被收拢,连呼吸都成了恩赐。
“在我没有彻底失去兴趣之前,”
天谴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低哑又慵懒,带着残忍的耐心,
“你哪里都别想去。”
姜寻音张嘴想说什么,她却没能说出口。
天谴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俯身吻了下去。
那个吻凶狠而漫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
姜寻音推他,她的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尽了全力,却撼不动他分毫。
她偏头想躲,却被他的手扣住后颈,牢牢固定在原处。
姜寻音呜咽着、挣扎着,她像被钉在蛛网上的蝶,每一次振翅都只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