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不知何时滑了下来。
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滚落,沿着姜寻音的脸颊蜿蜒而下,滑过她被吻得生疼的唇畔,落在天谴捏着她下颌的修长指间。
她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随着她颤抖的呼吸轻轻扑扇。
然而,天谴没有停下。
他只是从姜寻音唇上移开,转而吻上她的眼角。
那滴泪被天谴用薄唇轻轻抿去。
然后是她的侧脸、她的耳垂、她细白的脖颈。
天谴的吻一路向下,他像猎食者在标记属于自己的领地,不急不缓,步步紧逼。
最后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天谴咬了下去。
不很重,却足够疼。
足够让她在漫长的噩梦里都记得这个位置,这个弧度,这个齿痕的形状。
然后,姜寻音听见衣料被撕裂的声音。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刺耳,像某根绷紧的弦终于断裂。
姜寻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
她抬起脚,狠狠踹向他。
下一秒。
姜寻音猛然睁开眼。
她依旧坐在自己的床榻上,锦被好好地盖在身上,衣襟完好无损,锁骨没有齿痕,唇上没有疼痛。
夜风穿过半开的窗棂,拂动她的长发,带来院中海棠花清淡的香气。
没有银甲,没有紫袍,没有那道令她窒息的高大身影。
姜寻音怔怔地坐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指尖攥紧被面,攥到指节泛白,她才缓缓松开。
是梦。
只是梦。
姜寻音低下头,她将脸埋进掌心里。
睫毛仍湿润着,贴在掌心时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的呼吸慢慢平复,心跳却仍旧擂鼓一般,震得胸腔隐隐发疼。
还好是梦。
姜寻音以为自己可以不再怕他了。
可那个梦如此真实,那气息,那触感,那被撕咬的痛,那被箍紧时无法呼吸的窒息。
每一寸恐惧都那样熟悉,像从未离开过的影子,只等夜色降临,便从心底悄然浮起。
姜寻音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直到夜风将汗湿的后背吹得有些凉,她才缓缓躺回去,她将锦被拉到下颌,侧过身,蜷成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弧度。
她闭上眼。
枕边那枚玉坠安安静静卧着,内里的流光温驯如故。
姜寻音伸出手指,她轻轻触了触它。
没事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天谴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他亲口同意她离开,他不会来的。
她只需要好好睡一觉,醒来时,窗外会有阳光。
虽然她看不见,但她能感知到那暖意。
她会去院子里坐一坐,闻一闻海棠花的香气,听一听风吹过叶梢的声音。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姜寻音这样想着,她呼吸渐渐绵长。
夜色更深了。
院中海棠无风自动,花枝轻颤,像感知到什么无形的威压,瑟缩着垂下了瓣尖。
一道身影出现在床畔。
没有任何禁制被触动,没有任何守卫被惊扰。
天谴甚至不曾刻意隐匿身形,只是他想要悄无声息时,这世间便无人能察他的踪迹。
天谴之神再次垂眸,他看着榻上蜷成一团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