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音音,好乖。”
闻言,姜寻音便也弯起唇角,她将脸埋进他颈窝,藏住眼底那一片空洞的平静。
天谴以为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了。
他以为她已经死心塌地爱上他了。
天谴甚至以为,自己这场以强权与囚禁开始的掠夺,终于收获了意料之外的果实。
只有姜寻音自己知道,不是的。
那些主动,那些拥抱,那些仰头献上的亲吻,不过都是她在这笼中学到的生存之道。
就像幼时她在亡灵之地的黑暗中摸索着学会了辨认每一种声响,如今姜寻音在这座冰冷宫殿里,她学会了如何让主宰自己命运的那位神明满意。
不爱就是不爱。
姜寻音骗不了自己。
她只是不再说了。
昨夜天谴来时,姜寻音如同往常一般迎上去。
她听见殿门开启的声响,便从榻边起身,循着那熟悉的气息走过去。
姜寻音抬手,环住他的腰,她将脸轻轻靠在他胸口。
“你来了。”
她声音放得很软。
姜寻音仰起脸,摸索着去找他的唇。
他比她高许多,她需要踮起脚才能勉强够到。
她的吻落在他唇角,轻得像羽毛拂过。
天谴没有动。
他既没有回应这个吻,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抬手揽住她的腰,
甚至,他连那声“音音好乖”都没有说。
天谴只是沉默着。
姜寻音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不知他眉目间是冷淡、审视,还是早已厌倦。
她只感觉到他抬起手,不是拥抱,只是虚虚搭在她肩头,然后带着她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天谴将她轻轻按进锦被间,他俯身吻了下来。
那吻却短暂。
不过几息,这人便直起身,衣袍窸窣声后,脚步声朝殿门方向远去。
他什么都没有说。
殿门阖上的声音在空寂中格外清晰。
姜寻音愣愣地坐在榻边,她的手指还维持着方才下意识揪住他衣袖的姿势,此刻只攥了一把虚空。
她的唇上还残留着他微凉的触感,可那温度消失得太快,几乎像是一场错觉。
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接下来几日,姜寻音发现自己连寝殿都出不去了。
往常她虽被囚于这座宫殿,但至少可以去往殿外那处小小的花园。
那里的石径她已用脚尖丈量过无数遍,知道石板旁有一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气味清苦,花瓣薄如蝉翼。
姜寻音喜欢蹲在那里,让风穿过指缝,那是她在这片陌生天地里唯一能感受到的不那么冰冷的东西。
现在,寝殿的门被下了禁制。
她推不开,也感知不到门外的任何气息。
姜寻音意识到,她又惹天谴不高兴了。
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次做错了什么。
是那个吻太轻,不足以让他满意?
还是她迎上去时慢了半步,显得不够热切?
又或者,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天谴厌倦她,他便将她关起来,像处置一件不合心意的摆设,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理由。
姜寻音从前学不乖时,天谴也是这样做的。
关到她怕了、乖了、肯低头了,再若无其事地放出来。
如今她学乖了,天谴却还是要关她。
那她这些日子以来的顺从与讨好,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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