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秀的目光越过窗棂,悄然落入室内。
软榻之畔,坐着一位身着浅紫纱裙的女子。
她微微垂首,侧脸的轮廓在灯火下显得柔和而娇美,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张脸,分明是他以为此生再无缘得见的容颜。
多年未见,她似乎清减了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也没什么血色,一眼望去便知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
最让枫秀心头发紧的,是那双眼睛。
曾经顾盼间流转生辉,仿佛盛着漫天星辰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薄雾,没有任何焦点,她只是安静地望着虚空,像失了魂的琉璃。
她的左手腕上缠着一圈洁净的纱布,纱布边缘隐约有淡红的血痕洇出。
许是伤口的疼痛尚未完全消散,她的眉尖轻轻蹙着,神色间带着几分脆弱的倦意,像一株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的海棠,惹人怜惜。
枫秀静立在窗外的阴影中,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一时竟忘了动作。
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美丽,甚至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易碎的风致,仿佛一碰就会碎。
可这双失去光彩的眼睛,这苍白如纸的脸色,还有腕间那抹刺目的红。
看来当年她决绝地离开他之后,日子也并未如她所愿那般顺遂。
一股复杂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
枫秀眸色渐冷,墨色的瞳孔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带着几分狠厉。
不过是个贪慕虚荣、攀附权贵的女人罢了。
当年她既能为了所谓的更好前程,毫不犹豫地弃他而去,如今落得这般境地,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他又何须为她驻足?又何须为她心头微动?
枫秀猛地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室内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是对自己的羞辱。
他转身,脚步轻得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离去。
深黑色的衣袍在廊间一闪,便如晨雾般消散在夜色里。
枫秀再次踏空而起,身影迅速融入沉沉夜幕。
仿佛他从未在此处停留过片刻,也从未有过一丝心软。
只余下那缕海棠花香,还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散。
偏殿内的姜寻音,对窗外这短暂却汹涌的一切毫无所觉。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抚过腕间的纱布。
药膏带来的清凉感渐渐渗透开来,疼痛感已缓解了大半,但方才那一番突如其来的意外,仍让她心头萦绕着一丝难以散去的悸。
与此同时,月魔神宫正殿的宴席依旧觥筹交错,那名先前为姜寻音寻药的紫衣侍女已悄然折返。
她浅浅地行至月夜身侧,安静垂首,唇角微动,用几不可察的口型向月夜传递了讯息。
月夜秀眉微蹙,并未因侍女的归来而舒展。
她缓缓起身,对着主位上的阿加雷斯盈盈一礼,
“父王,若是没事的话,女儿暂退片刻。”
努力的南篁白切黑的白月光,往往比纯白无瑕的白月光,更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