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中,寻药的侍女已匆匆返回,手里捧着药箱。
艾拉接过药膏与洁净的纱布,她先用温水轻轻擦拭姜寻音腕间的血迹,动作尽量轻柔,而后她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再用纱布仔细包扎好。
血渐渐止住了,姜寻音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不再那般吓人。
“大人,您现在还疼吗?”
艾拉收拾着东西,她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姜寻音缓缓摇头,她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我好多了,别担心。”
正殿的宴饮笙歌隐约传来,带着几分喧嚣,而偏殿的灯火却温暖静谧,在这深沉的夜色里,晕开一片安宁的光晕。
月魔神宫的正殿之内,宴席正酣,枫秀却无意久留。
又浅酌了几杯希德里特亲手调制的佳酿,那醇厚的酒香尚未在喉间散尽,这位魔神皇便已缓缓起身。
众人见状,忙不迭地敛声屏气,恭敬垂首相送。
“恭送陛下。”
枫秀周身黑袍无风自动,衣袂拂过地面时带起微不可察的气流,他的身影旋即凌空而起,如一道墨色闪电划破月魔宫的夜幕。
枫秀转瞬间便消失在沉沉夜色里,只余下殿内众人屏息的寂静。
谁也未曾料到,这位看似远去的魔神皇,却并未真正离开。
御空行至半途,枫秀的身形骤然一顿,黑袍的流动在空中凝住。
其实早在宴席之间,他便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月魔宫的空气中,除了那道陌生的气息,竟还萦绕着一缕极淡却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芬芳。
那是海棠花的香气。
清冷如月下霜,幽微似涧中泉。
与枫秀记忆深处某个人身上的味道分毫不差,瞬间便撞开了尘封已久的过往。
他眸色沉沉,墨色的瞳孔中翻涌着难辨的情绪,旋即身形一转,悄无声息地折返。
枫秀周身磅礴的气息被收敛至无形,仿佛与周遭的夜色融为一体。
以他的修为,莫说月魔宫那些寻常守卫,便是阿加雷斯本人,也绝难察觉他这趟去而复返的踪迹。
枫秀气息尽敛,如一道无声的影子,悄然潜入月魔宫的深处。
循着那缕若有若无且时断时续的香气,他的脚步轻得如同踏在云端,很快便来到月夜寝宫西侧的偏殿之外。
越是靠近,那海棠花香便越发清晰,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勾得他心口一阵莫名的悸动。
枫秀的脚步在廊柱之后停驻,一时竟有些恍惚。
难道……真的是她?
这数年来,他踏遍魔域的每一寸土地,也寻遍了人界的城镇乡野,却始终杳无音讯。
他早已在无数个孤寂的深夜里告诉自己,她大约早已陨落在这世间的洪流中,却不想,竟会在此处,重嗅这缕牵魂绕梦的故人之息。
偏殿的窗扉半开着,如同一幅未完全展开的画卷,柔和的灯火从窗隙间漫溢而出,在廊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枫秀的目光越过窗棂,悄然落入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