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炉心位于都城正下方，深入地下三千米。

进入需要乘坐专用的高速升降舱。舱体是厚重的金属结构，内部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冰冷的白色照明和不断跳动的深度读数。

与鸣同行的有六个人：隼人总长，两名能源部的高级技术官，三名守卫军精锐。隼人一直很沉默，低头看着手中的数据板。技术官们在低声讨论某个技术参数。守卫军则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升降舱下降了十分钟。

当舱门再次打开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奇幻的世界。

这里是炉心的上层外围区域，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直径超过五百米，高度望不到顶，墙壁是暗银色的金属，布满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灵子输送线路。空间的中心，悬垂着数十根粗大的能量导管，导管内部流淌着炽白色的、液态般的光流，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灵子特有的气味和金属加热后的味道。温度比地面高十度，湿度很低，每一次呼吸都感觉鼻腔干燥。

这里的灵子浓度是地表的三百倍。

普通人在这里停留超过半小时就会感到头晕、恶心，甚至出现灵子中毒症状。即使是经过训练的术士，也需要穿戴防护装备。

鸣在踏出升降舱的瞬间，就感到了剧烈的不适。

右半身的现实感知被汹涌的灵子洪流淹没，像站在瀑布下方，巨大的噪音冲击着感官，让她难以分辨细节。左半身的虚无感知则像被丢进滚烫的油锅——高浓度的现实法则环境对虚无法则部分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和压制，灰纹下的皮肤传来灼烧般的痛楚。

她咬紧牙关，强行调整权重。

将现实感知的权重降到三成，只维持最基本的环境认知和行动能力。将虚无感知提升到七成，专注于扫描虚无法则的连接。

痛苦减轻了，但世界变得扭曲。

在她眼中，现实世界褪色成模糊的背景，而那些炽白的能量导管变成了刺目的、不断脉动的光之河流。而在这些光河的缝隙间，在金属墙壁的深处，在管道的阴影里

她看到了灰色的蛛网。

很淡，很细，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但那确实是虚无法则的连接，像某种寄生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在炉心的能量网络上。蛛网的源头来自四面八方，最终汇聚向一个方向：下方。

炉心的更深处。

“怎么样？”隼人总长走过来问，“有发现吗？”

她只是抬起手，指向下方。

隼人的脸色变了变。

“你确定？”

鸣点头。

“需要去下层确认。”一名技术官说，“但今天计划只检修外围设备，下层我们无权过问。”

“先完成外围检修，下层我去探查。”隼人做出了决定，“鸣小姐，你能标记出那些异常连接的具体位置吗？我们需要精确坐标，才能进行针对性扫描。”

鸣再次集中注意力。

她沿着那些灰色的蛛网，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三维地图。蛛网主要附着在三号、七号和十一号能量导管的外壁，以及东侧墙壁的冷却系统管道上。最密集的区域是……

她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一个脉动。

与琉璃街的门类似的、虚无法则的脉动。

脉动的频率……正在加快。

像心跳在加速。

“不对……”鸣终于开口“有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灰色的裂纹凭空出现。

裂纹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段导管，导管内部炽白的灵子流开始外泄。

裂纹亮起刺目的灰光。

一个熟悉的门框轮廓，开始从裂纹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