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后,刹那单独留下了鸣。
“琉璃街的事,你做得很好。”他说,“但选择成为‘桥梁’,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鸣点头。
“孤独。”
“更糟。”刹那看着她的眼睛,“你会成为两个世界争夺的对象。现实侧需要你维持封印,虚无侧想让你回归。你的余生将在拉扯中度过,直到平衡被打破的那一天。”
“那一天会来吗?”
“会。”刹那的声音很轻,“所有平衡最终都会被打破。问题只在于,打破时,你会倒向哪一边。”
他转身,背对鸣。
“三天后的行动,如果感觉到任何不对劲,立刻撤退。”
鸣看着他挺直的背影。
她想说些什么,但话语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为一句:
“我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鸣在朔的指导下进行针对性训练。
训练的重点不是战斗,而是感知的精细控制。
在封闭的实验室里,朔布置了数十个模拟节点——有些模拟正常的灵子流动,有些模拟微弱的虚无法则连接,有些则是干扰信号。鸣需要在不依赖仪器的情况下,仅凭身体的感知,准确识别出哪些节点存在异常。
起初很困难。
两套感知系统输入的信息量太大,互相干扰,让她头晕目眩。她常常把正常的能量波动误判为异常,或者漏掉那些伪装得很好的微弱信号。
朔调整了方法。
“不要同时处理两边。”她指导,“先关闭一侧的感知,专注于另一侧。”
鸣尝试先完全依赖右半身的现实感知,像以前一样,通过灵子波动的细微变化来判断。效果很好,准确率很高,但她会完全“看不见”那些虚无法则的连接。
然后切换到左半身的虚无感知。
世界瞬间变成灰度的流动图谱,现实侧的灵子波动变成模糊的背景噪音,而那些微弱的虚无法则连接则像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清晰可见。但这种状态下,她几乎失去对现实环境的认知,连站立都困难。
“现在,尝试同时开启,但分配权重。”朔说,“让现实感知占七成,虚无感知占三成。用现实感知维持对环境的认知和行动能力,用虚无感知扫描异常。”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
鸣必须大脑分区域处理两套信息,并随时动态调整权重分配。连续练习两小时后,她会感到剧烈的头痛和恶心,像大脑被强行拉伸撕裂。
但进步也很明显。
第三天早晨,她能在维持正常行走和对话的同时,准确识别出实验室里隐藏的十三个模拟异常节点,无一遗漏。
“合格了。”朔看着数据,“但炉心环境比这里复杂百倍。高浓度的灵子流会干扰你的感知,而且如果你体内虚无法则的部分对炉心能量产生过度反应……”
“我会控制住。”鸣说。
朔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岚会带队在外部接应,我通过远程监控你的生命体征。一旦指数超过安全阈值,我会强制启动医疗甲的应急脱离程序。”
“明白。”
鸣换上了一套能源部技术官的深蓝色制服,左臂的纹路用特制的仿生皮肤贴膜遮盖,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有仔细看她的眼睛,才会发现左眼的瞳孔颜色比右眼稍浅,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灰。
她将净蚀刀藏在制服内侧的暗袋里。
然后,前往集结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