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轻响,是笔尖不小心戳在纸面上的声音。
安迷修猛地回神,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窗外的阳光正好,热烈而明亮,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将他面前的书桌镀上一片暖融融的金色。书桌收拾得整洁有序,摊开的习题册旁,放着一本厚重的牛皮封面日记本。页脚已经有些卷边磨损,显示着主人的频繁使用。
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操场那边隐约的喧闹和青草的气息,凉爽宜人。日记本被吹得哗啦轻响,自动翻过了几页。停下的那一页,字迹干净清秀,一笔一划都透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只是笔锋处偶尔流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那页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墨色略显新鲜,似乎刚写下不久:
“5月17日。反复验证了十三次,古籍上的逆向献祭阵纹与时间锚点确实存在耦合可能。能量源是关键……不能再等了。雷狮,等我。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向那个雨天。”
字迹在这里顿了顿,另起一行,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找到救你的方法了。”
阳光移动,照亮了日记本旁边一样物事。那是一枚护身符,用红色的细绳系着,静静地立在桌面上。符身是清澈透亮的祖母绿色,不知是什么材质,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而深邃的光泽,像夏日最浓郁的树荫,也像某人偶尔望过来时,那双总是盛着笑意与生气的眼睛。
安迷修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冰凉的表面。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是长期熬夜和心神耗费过度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日记本上的那几行字,目光灼热,仿佛要透过纸张,望进某个既定的、危险的、却充满希冀的未来。
他吸了口气,像是要汲取更多勇气,然后重新握紧了笔,摊开另一本更古旧、边角破损严重的线装书,对照着日记上的记录,开始新一轮繁复的演算。阳光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跳跃,将他额前细碎的汗珠照得晶莹。
风再次拂过,吹动他栗色的发丝,也吹动了日记本那一页的纸角。“等我”两个字,在明媚的光线里,清晰得近乎刺眼。
而在安迷修全神贯注的侧影之后,窗外,是截然不同的景色。湛蓝的天空下,是熟悉的、充满活力的校园操场,红色的跑道,绿色的草坪,远处教学楼传来隐约的铃声。一切都充满着“现在”的喧嚣与生机。
与他身后书桌上,那枚静静倒映着阳光、仿佛凝固了所有秘密与时光的祖母绿护身符,形成了无声的、巨大的反差。
纸页轻轻合拢。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