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旧表修好了之后,就没摘下来过。
清晨的雾还没散,他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指尖摩挲着表盘上走动的指针,腕间的疤痕和表带的纹路缠在一起,像一道淡色的绳。程野端着刚煎好的鸡蛋出来时,就看见他对着那枚表发呆,黑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晨光落在发梢上,绒绒的一层。
“又看?”程野把盘子搁在石桌上,走过去弯腰,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这表现在走得比心跳还准。”
陆沉没抬头,指尖停在三点十七分的位置——那是三年前,他把程野从井里拉出来的时刻。现在的指针早跳过了那个数字,一圈圈地转,转得温柔又磨人。
“今天张婆送来的橘子甜。”程野转移话题,剥了个橘子递过去,指尖沾了点橘汁,“尝尝。”
陆沉张嘴咬了一瓣,甜意漫开,带着点微酸。他嚼着,看着程野剥橘子的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一道浅疤,是那天在会所替他挡刀时留下的。
橘子皮堆了小半桌,程野随手捡起一片,塞进陆沉的衣领里。
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陆沉猛地一颤,抬头瞪他。
程野低笑,俯身凑到他耳边:“陆沉,你脸红了。”
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好,花瓣上沾着露水,在晨光里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