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时候,张婆说,后山的野樱花开了,漫山遍野,好看得很。
程野和陆沉,挑了个晴天,去了后山。
野樱花真的开得很好,粉白的花瓣,像雪一样,铺满了整个山坡。
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盛大的雪。
陆沉站在花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
程野拿着相机,对着他,按下了快门。
“别动,”程野说,“拍张照。”
陆沉转过头,看向他,嘴角弯着,眼里是化不开的暖意。
相机再次响起,定格了这一幕。
照片里,男人站在花树下,黑发散乱,眉眼含笑,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金。
而不远处,另一个男人,正看着他,眼里的眷恋,浓得像化不开的蜜。
下山的时候,陆沉突然问:“我们,会在这里待多久?”
程野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脚步很慢。
“待到,”程野顿了顿,转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你不想待了为止。”
陆沉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手心相贴,暖意融融。
他想起,在那座烂尾楼里,程野对他说,你的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说了算。
想起,在城南会所里,程野推开那扇门,走进硝烟里,说,一起亡命。
想起,在这个小镇的院子里,程野替他拂去发间的落叶,说,以后,有我。
烬火已熄,沉舟已渡。
那些腐烂的过往,那些刻骨的伤痕,都在这暖阳和繁花里,渐渐消散。
陆沉抬起头,看向程野,笑得眉眼弯弯。
“那,”他说,“我们就待一辈子。”
程野停下脚步,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好。”
春风拂过,带着野樱花的香气。
青石板路上,两道身影并肩走着,越走越远,身后,是漫山遍野的繁花,和,他们再也回不去的,暗无天日的过往。
而前方,是暖阳,是花开,是,一辈子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