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镇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傍晚,陆沉去后山采野菊,回来时淋了一身的雨,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颊上,脸色白得像纸。程野看见他推门进来,心都揪紧了,二话不说拽着他往屋里走,扒了他的湿衣服,扔到炭火盆边烤。
“说了让你等我一起去。”程野的声音有点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转身去厨房煮姜汤。
陆沉裹着程野的厚外套,坐在炕沿上,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外套很大,裹着他像裹着一只猫,袖口太长,露出半截手腕,旧表在腕间闪着光。
姜汤煮得滚烫,程野端过来,吹了半天,才递到他嘴边:“喝了,别感冒。”
陆沉小口抿着,姜味冲得他鼻尖发酸,眼眶却莫名热了。他看着程野的侧脸,火光映在他脸上,柔和了棱角,那双总是带着危险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担忧。
“程野。”陆沉突然开口。
“嗯?”程野抬眼。
“那年在烂尾楼,”陆沉的声音很轻,像雨声,“你为什么要来?”
程野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湿发揉得更乱。
“因为,”程野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得像耳语,“我怕我来晚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着窗棂,沙沙的响。炭火盆里的火星噼啪作响,姜汤的热气袅袅升起,缠缠绵绵,像两人之间说不清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