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镇的日子,过得像一碗温吞的水。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尔虞我诈,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程野找了个修表的铺子,把那块停在三点十七分的旧表送了过去。
修表的老头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看了半天,摇头叹气:“这表太老了,零件都锈了,不好修啊。”
程野却很执着:“您费心,多少钱都行。”
老头拗不过他,只好收下:“那你过三天来取吧。”
回去的路上,程野买了两斤橘子,黄澄澄的,透着甜香。
推开院门时,陆沉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那枚刻着鹰的金属徽章,指尖摩挲着鹰眼下的划痕。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过来,目光平静,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戒备。
“回来了。”
程野走过去,把橘子放在石桌上,剥了一个,递到他嘴边。
陆沉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咬了下去。
橘子的甜汁在嘴里炸开,带着点微酸,是他很久没有尝过的味道。
“表送去修了。”程野说,“老头说三天能好。”
陆沉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把徽章攥得更紧了些。
三点十七分。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就是在这个时间,把程野从那口井里拉出来的。
井水刺骨的凉,程野浑身是伤,意识模糊,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嘴里反复念着一个名字——陆沉。
那是他第一次,在程野眼里,看到除了冷漠和算计之外的东西。
是绝望,也是眷恋。
“想什么呢?”程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沉摇摇头,把徽章收进口袋里,站起身:“没事。去做饭吧。”
程野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小镇,好像真的能抚平一些东西。
抚平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伤痕,也抚平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敢言说的情愫。
三天后,程野去取表。
老头把修好的表递给他,表盘上的指针,正慢悠悠地走着。
“费了我不少劲,”老头擦了擦汗,“这表啊,以后别再摔着了。”
程野付了钱,握着那块表,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
指针在走,一分一秒,都带着新生的意味。
他回到院子时,陆沉正在洗衣服。
一盆衣服泡在水里,他挽着袖子,露出小臂上的几道疤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程野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把表递到他面前。
“修好了。”
陆沉的目光落在表盘上,看着那走动的指针,眼眶突然有些热。
他接过表,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好。
指针滴答作响,像是在数着,属于他们的,新的时光。
“谢谢。”他轻声说。
程野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散乱的黑发揉得更乱。
“跟我客气什么。”
陆沉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映着他浅浅的笑意,像一朵,终于在暖阳里,缓缓绽放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