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清溪镇的雨,多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一下就是一整天。
院子里的月季,被雨打得七零八落,花瓣落了一地。
陆沉站在廊下,看着雨帘发呆。
程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在想什么?”
“在想,”陆沉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暖意,“后山的林子,是不是该黄了。”
程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雨雾朦胧,后山的轮廓,隐在一片苍翠里。
“想去看看?”
陆沉点头。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穿过云层,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湿漉漉的金。
程野拿了件外套,披在陆沉身上:“山里凉。”
两人并肩走在田埂上,脚下是湿润的泥土,混着青草的香气。
田埂尽头,就是后山的入口。
林子很深,树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里,满是松针和腐叶的味道。
陆沉走得很慢,像在贪恋这难得的宁静。
程野跟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伸手扶他一下,怕他被脚下的树根绊倒。
走到半山腰时,陆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那里长着几株野菊,开得正盛。
“我妈以前,也喜欢种野菊。”他说,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雾。
程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野菊开得漫山遍野,黄得耀眼。
“她走的时候,是秋天。”陆沉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那天也下着雨,和今天一样。”
程野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像一道屏障,隔绝了所有的寒冷和孤寂。
陆沉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放松下来。
他靠在程野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眼眶终于,彻底湿润。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敢这样,毫无保留地,卸下所有的防备。
后山的风,吹过树梢,带着野菊的香气。
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层温暖的纱。
“陆沉,”程野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低沉而温柔,“以后,有我。”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风里,传来他极轻的一声回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