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戛然而止。
地下室里静得可怕，王晓晓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终于明白，一年前那个雪天，她看到的不是普通的争执，是一场谋杀的开端。
李云紧紧攥着录音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向窗外，雪已经停了，阳光刺破云层，落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真相，该浮出水面了。”他沉声道。
李云当即将录音笔封存，联系支队申请对陈主任的传唤令。警车再次驶回学校时，课间操的铃声刚响，操场上熙攘的人群里，王主任正背着手巡视，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陈玉老师，麻烦跟我们走一趟。”李云亮出传唤证的瞬间，陈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教案册，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作镇定，“李警官，这是做什么？我还要看学生们做操……”
关于张老师坠楼案，以及助学金挪用一事，需要你配合调查。”李云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闻声围拢的老师瞬间安静下来。
王晓晓挤在人群里，看着陈玉骤然惨白的脸，忽然想起刘云龙纸条上的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原来那个平日里对学生和蔼可亲的班主任，竟是藏在雪色下的罪魁祸首。
审讯室里，陈玉起初还百般抵赖，坚称张老师是意外坠楼，对助学金挪用更是矢口否认，一遍遍强调“我是个老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直到李云将录音笔的内容公放出来，那阵风雪呼啸里的争执、重物落地的闷响，像一把重锤砸在陈玉的心上。
“你挪用三十多个贫困生的助学金去还赌债，张老师发现后要上报教育局，你就对他下了杀手！”李云的声音掷地有声，“刘云龙撞见了你的所作所为，你就以他父母的工作相要挟，逼他转学断联；学习委员发现你偷偷销毁账目，你就制造溺水‘意外’灭口！”
当最后一丝电流声消散，陈玉颓然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那些温和的面具碎得彻底，只剩下被贪欲和恐惧吞噬的狼狈。
案件移交检察院的那天，雪彻底停了。李云带着队员在陈玉的办公室搜出了还没来得及挥霍的赃款，以及一沓被藏在抽屉夹层里的赌债欠条。
庭审那天，阳光格外明媚。王晓晓作为证人站在法庭上，手里攥着那顶红色的圣诞帽。旁听席上，坐着那些被挪用助学金的学生和家长，有人默默拭泪，有人眼神里燃着期盼。
当法官宣读判决——陈玉因故意杀人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时，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掌声。王晓晓看着被告席上垂头丧气的陈玉，忽然觉得，压在心头一年的雪，终于化了。
走出法院，李云递给王晓晓一个信封，“是刘云龙寄来的，昨天刚到警局。”
王晓晓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字迹依旧歪歪扭扭，却带着一股释然的力量：“我和爸妈躲在邻市，很安全。看到新闻说案子破了，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谢谢你们，让张老师沉冤得雪。
信纸背面，画着一朵小小的鸢尾花，旁边写着一行字：雪会掩盖脚印，但掩盖不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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