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晓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想起一年前那个雪天，她确实在教学楼后面，看到了张老师和一个人在争执。那个人的脸她没看清，但她记得，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帽子上有一个白色的毛绒球。
李云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我们查过刘云龙的转学手续，所有文件都干净得过分，甚至连接收学校的入学考试成绩都是补录的。更蹊跷的是，他转学后彻底断了和原来同学的联系，就连他父母的联系方式，也从本地户籍系统里消失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圣诞帽的毛绒球上轻轻摩挲：“我们怀疑，刘云龙根本不是自愿转学。他要么是被凶手胁迫，带着秘密躲了起来；要么……
李云没再说下去，但王晓晓已经懂了。要么，刘云龙也成了“意外”中的一个，只是他的痕迹被彻底抹去了。
窗外的雪又密了些，糊住了车窗，把整个世界都罩在一片模糊的白里。王晓晓攥着那顶圣诞帽，指节泛白，忽然觉得，这顶轻飘飘的帽子，重得快要捏不住了。
就在这时，李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警局物证科的同事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原本沉稳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挂了电话后，他猛地转头看向王晓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促：“有新发现——我们在张老师留下的圣诞帽里，找到了一张夹在帽檐里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三号楼地下室，旧物箱，刘云龙留’。”
王晓晓的呼吸一滞。
三号楼是学校废弃的实验楼，地下室常年锁着，堆满了没人要的旧桌椅和教具，她只在高一年级的时候，跟着值日生去打扫过一次。
“走。”李云二话不说，调转车头往学校开。
警车停在三号楼门口时，雪已经小了很多。地下室的铁门锈迹斑斑，李云用撬棍撬开锁，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霉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他们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那个落满灰尘的旧物箱。箱子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写着“2016级 六班。”
王晓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箱子里堆着几本旧课本和一盒粉笔，而在最底下，压着一个用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
打开铁盒的瞬间，王晓晓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部老旧的录音笔，和一张刘云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的：“我看到了，是王主任。他和张老师吵架，是因为助学金。他怕张老师揭发，就把张老师推下去了。我拍了视频，存在录音笔里。我要转学了，他们在找我。如果我出事了，希望有人能看到这个。”
李云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先是一阵风雪的呼啸，接着是张老师愤怒的声音：“你挪用了三十多个贫困生的助学金，这笔钱你必须还回去！否则我就去教育局举报你！”
然后是一个阴冷的男声，王晓晓听得出来，那是学校的王主任：“张老师，大家都是同事，何必把事情做绝？你就当没看见，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不可能纵容你！”
“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争执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最后，一切归于寂静，只剩下风雪卷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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