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立刻热闹起来,铺天盖地地刷过,把屏幕堵得密不透风:
[卧槽主播这是坐地起价啊!]
[但昨天有个阿姨抱着生病的孩子来请他做法,他只收了一毛钱!]
[在现场!昨天那孩子本来奄奄一息,说是被梦魇住了,夏禾念念有词后,那孩子立刻就能大哭出声了!]
[我们夏禾师妹是有点真本事的!]
[一百万对首富来说,跟普通人的十块钱差不多吧?]
[周显赫不是首富吗?]
[他这钱本来就是继承宋清容的,花老婆钱请人收老婆魂?哈哈哈哈绝了!]
[我要是在场,我要收这个赘婿一千万!]
[一百万和保命,当然是命重要啊!]
[周显赫你想想,命没了钱有什么用?]
[就是就是,快付钱吧,时间不多了!]
我转着手中的玉笔,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支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被我稳稳握住,笔尖指着屏幕的方向,像是在瞄准什么。
我的表情很淡定,淡定得近乎冷漠,仿佛这件事跟我毫无关系:
[这个价格,是因人而异的。]
[就你这种人,我要收一百万。一分不能少。]
[否则,你自求多福吧。]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份平静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显赫走投无路。
他站在那栋阴森的房子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价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调色盘一样变换。
月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像戴了一张面具,又像一具行走的尸体。
他的手在发抖,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屏幕里的画面跟着晃动。
他的嘴唇也在发抖,上下牙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像冬天里冻得发抖的人。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栋房子静静矗立,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正盯着他。
月光照在灰白的墙面上,泛着死寂的光。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带着阴冷的湿气,吹得他后背发凉。
他猛地转回头,不敢再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11:45。
还有十五分钟。
远处传来隐隐的钟声,不知是哪里的钟楼在报时。
那钟声悠远绵长,一下一下,像锤子敲在他心上。每一声都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缩,每一声都让他的呼吸更加急促。
他开始来回踱步,在月光下走来走去,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随着他的移动而扭曲变形,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他终于扛不住了。
[行!算你狠!]
他骂骂咧咧地付了款,那动作又快又狠,像是要把手机屏幕戳穿,又像是在发泄什么。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屏幕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着愤怒和不甘。
付款成功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的后背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那寒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头仰着,眼睛望着天上那轮越来越圆的月亮,眼神空洞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