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笔是我从师父那里得来的,跟了我好几年,此刻却是我唯一的倚靠。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钟摆,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你不干人事,这是天谴。]
我大声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冷漠。
那支玉笔在我指尖转得飞快,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表达某种不屑。
我的目光穿过屏幕,穿过月光,穿过那栋阴森的房子,直直地看着他。
周显赫的脸扭曲了。
那种扭曲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歇斯底里。他的五官挤在一起,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又像一张正在融化的蜡像。
他的嘴角往下撇,眉毛往上挑,眼眶泛红,鼻翼翕动,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协调的狰狞。
他猛地冲上前,整张脸几乎怼到镜头上,五官因愤怒而扭曲变形,在屏幕里被放大,显得格外骇人:
[你们懂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愤懑,像火山终于喷发,像堤坝终于溃塌,像一头困了十年的野兽终于冲破牢笼。
那声音里有无尽的委屈,有无尽的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愧疚。
[宋清容,他就是个变态控制狂!我入赘进他家,从来没有得到过应有的尊重!我连他们宋家家养的狗都不如!]
他的眼眶泛红,不知是愤怒还是委屈,或许两者都有。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就那么悬着,在月光下反着光,像两颗晶莹的玻璃珠。
[但我从未在婚内出轨!也从未伤害过他!在他发病的时候,也是我在照顾他!是我!]
[我只是想让他安息而已!是那个布阵的道士误导了我!]
他大口喘着气,像一头困兽,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轮廓。
我不相信他说的话。
一个字都不信。
但周显赫忽然盯着我,眼神阴狠,像毒蛇吐信,像豺狼盯住猎物。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提醒我,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来:
[你们学术法的,见恶鬼扰乱人间,见死不救,难道不怕天谴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像有一只手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脏。
还真被他说中了。
师父教过我,我们这一行,有规矩。那些规矩不是写在纸上,是刻在骨头里的。
如果我知道了这件事,有能力出手却不出手,见死不救,确实会影响到自身的气运。
这不是迷信,是因果,是冥冥中自有定数的东西。
就像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种下什么因,就会收获什么果。
我盯着屏幕里那个阴狠的男人,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很长,长得像两个世纪。
窗外的风停了,月光凝固了,连弹幕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反手甩出一个链接。
[拍下链接,我来救你。]
周显赫低头一看价格,整个人瞬间炸了,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你他妈疯了?!十万一次?!]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被宰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眼眶周围的皮肤被撑得发白。)
(他的嘴张得老大,能塞下一个鸡蛋,嘴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