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他脸上,也洒在那栋困了他前妻十年的房子上。)
(那栋房子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阴森,墙面的阴影像无数只手在挥舞,窗户像无数只眼睛在窥视。)
(屋顶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出来,像一个巨大的墓碑,矗立在夜色中。)
我看着屏幕上的付款成功提示,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已经逼近的数字,深吸一口气。
11:47。
还有十三分钟……不知够不够……
[我这才拿起玉笔动身,一边坐车往宋氏庄园赶,一边在直播间里指导他。]
我从桌上抓起那支冰凉的玉笔,塞进随身的小包里。
笔身触手生温——不对,是我的手心太烫了。那种热度不是紧张,是“溯之瞳”在提醒我,今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我又顺手摸了几张压箱底的符纸,师父画的,平时舍不得用,一直压在抽屉最底层。
今晚怕是保命的东西。
手机架在出租车的杯架上,屏幕的冷光照在我脸上,映出一双在夜色中微微发亮的眼睛——右眼深处那抹浅蓝,此刻比平时更明显一些。
窗外夜色如墨,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拉出一道道昏黄的光影,又迅速被甩在身后。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瞄了我一眼,大概在想这大半夜的姑娘家往外跑什么。
我没空解释,只是对着手机里的周显赫说,声音里带着赶路的喘息:
[周显赫,有人破了你的阵法,所以宋清容的魂魄会跑出来。]
[这种压魂阵的阵眼,一般都设在死者生前常住的空间里。]
[宋清容常住的房间是哪一间?]
周显赫愣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声音发虚,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书……书房。她生前最爱在书房,每天都要待很久……工作、看书、发呆,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的回答让我眉头微皱。书房,果然是书房。对于一个掌控家族企业的女人来说,书房就是她的战场,她的王国。
死后的魂魄,最留恋的就是这种地方。
[那就去书房。] 我斩钉截铁地说,语气不容置疑,[虽然不是百分百安全,但至少能躲一阵。]
[你先在那里苟着,我马上到。]
周显赫立刻照做。
他推开那栋阴森房子的门,镜头随着他的脚步晃动,画面里是昏暗的门厅、积灰的地板、墙上模糊的装饰画。
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那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像一声叹息,又像什么东西被永远隔绝在了外面。
他走进那栋房子,被四面高墙围堵的那一刻,整个人明显僵住了。
镜头里的画面在抖——不是手抖,是整个人在抖。那是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从脊椎最深处蔓延出来,让他的四肢都不听使唤,让他的牙齿开始轻轻磕碰。
他站在门厅中央,前后左右全是高耸的墙壁,那些墙在月光下泛着死寂的灰白色,像棺材的内壁……
头顶的天空被切割成一小块,月亮挂在上面,冷冷地俯瞰着他,像一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