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唇微张,露出一线牙白。她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几乎透明,就像涂了三层最白色号的粉底——不,比那更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是……
像是已经死了很久的人。
周显赫的腿开始发软,膝盖打颤,几乎要跪下去。但他还是强迫自己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和他同床共枕了一个多月的女人。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柳叶眉,杏圆眼,鼻头一颗淡色的痣。分明是秦雪的脸,又分明是……
是宋清容的脸。
一模一样。
他的手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秦雪的脸颊。
那皮肤光滑润泽,触感温软——但太光滑了,太润泽了,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油脂,像是……像是摸在一块蜡上。
那种触感让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寒意从指尖直窜到后脑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用力,捏住了秦雪的双颊。
力道很大,大到足以把她的嘴捏开。
(他不敢睁眼……他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但下一秒——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那味道浓烈、腥甜、刺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出来的,像是……像是尸体的味道。
像是腐烂了很久的东西,突然被人翻了出来。
周显赫猛地睁开眼睛。
他低下头,往秦雪微微张开的嘴里看去。
[没有玉蝉,没有玉蝉,没有玉蝉!]
周显赫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整个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兴奋而放大,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从极度恐惧中骤然解脱出来的、近乎癫狂的喜悦。
他握着手机的手不再发抖,甚至把镜头往秦雪脸上怼得更近了一些,仿佛要让我看清楚——看清楚他的“胜利”。
屏幕的光直直打在秦雪脸上,那张惨白的脸被照得纤毫毕现,连毛孔都清晰可见,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兴奋地喊着:
[江凡!你果然是在骗我!什么死人含玉,什么湿沁,你放屁!你看清楚!]
他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甚至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昏暗的卧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像玻璃划过金属的声音。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动,笑出了眼泪,一边笑一边用手背去擦眼角。
我冷声提醒,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玉蝉已经滑到她喉咙里了。]
周显赫的笑声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愣了一秒,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那样僵在脸上,看起来格外滑稽又格外诡异。
他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扩散的惊恐与稍待一些不解的不可置信。
然后他下意识地举起手机,把屏幕的光对准了秦雪微微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