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不再说下去。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
说多了,反而让人听不进去。
我只是悠悠地提醒他,语气轻得像在聊家常:
[你的玉蝉呢?]
周显赫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空的?
空的!
那只他一直攥在手心里的玉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白得像墙上的腻子,白得像死人的脸。
他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上下牙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像冬天里冻得发抖的人。
[在秦雪嘴里。] 我平静地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这个时间,她已经含着它睡觉了。]
[等到十二点一过,她吸够了阴气,就会剥了你的皮,要你的命。]
周显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有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爬出来。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像一座雕塑,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
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来,强撑着最后一点面子,声音却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像风中残烛:
[放、放屁!我明天就让人封了你的直播间!]
我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封我的直播间?那就是你自己断了生路。]
我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一些——不是心软,而是陈述事实,像是在告诉他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一样平常:
[我善意提醒你一句。]
[她现在应该已经熟睡了。你可以捏开她的嘴看看。]
[看看那块玉,是不是含在她的喉咙口。]
周显赫虽然嘴硬,但人的好奇心一旦被激起,非得立刻得到满足不可。
更何况,这可能危及他的性命。
他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每一步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着。
手机被他握在手里,镜头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画面里是昏暗的走廊、紧闭的房门、墙上模糊的装饰画。
走廊很长,灯光很暗,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在身后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打鼓一样,震得耳膜生疼。
也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一下,一下,像踩在刀尖上。
还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窥视着他。
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
卧室内没有亮灯,但窗外青蓝色的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来,照亮了床的半边。那月光很冷,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透出来的,冷得像是能冻住人的灵魂。
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窗帘的轻轻晃动而微微移动,像活物一样,像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爬行。
秦雪就躺在月光下熟睡。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双腿伸直并拢,姿势规整得近乎僵硬,像是……像是躺在棺材里的尸体。
她的眼睛紧闭,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