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冷白色的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口腔深处——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只玉蝉,静静地卧在喉咙口。
它不是含在嘴里,不是压在舌下,而是卡在喉咙的最深处,只露出一小截莹润的玉身。
那截玉身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像一只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外面。
喉咙口周围,正往外冒着黑褐色的血。
那血很稠,很暗,不是鲜红色,而是那种放置了很久、已经氧化发黑的颜色。
它们从喉咙深处缓缓渗出,像慢镜头一样,一点一点地溢出来,把玉蝉浸润出一条条新鲜的、还在蔓延的红色纹路。
新鲜的湿沁。
我的右眼微微发热,那些红色纹路在我眼中不仅仅是颜色——它们还在“流动”,像活物一样,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
那是怨念未消的证明。
弹幕彻底疯了,字叠着字,把屏幕堵得密不透风: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玉都卡进喉咙了!!!这要是活人早就噎死了!!!]
[我鸡皮疙瘩从胳膊起到脖子起到头皮起!!!]
[救命啊这是什么啊好怕他突然醒过来啊!!!]
[那血的颜色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周显赫你快逃啊快跑啊!!!]
[我的妈呀我不敢看了但我移不开眼!!!]
周显赫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我能听见他在屏幕那端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溺水上岸的人,像被扔上岸的鱼,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脸在手机屏幕的光照下惨白如纸,白得能看见皮肤下隐隐的青色血管。
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一滴,两滴,三滴。
就在这时——
[他睁眼了!他睁眼了!卧槽周显赫快跑!!!]
[秦雪睁眼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他妈人没了,这大半夜的!!!]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弹幕炸裂的瞬间,周显赫猛地抬头。
秦雪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她就那样直直地盯着他,眼珠一动不动,瞳孔漆黑如墨,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没有光,没有焦点,只有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黑。
嘴唇还微微张着,喉咙里的玉蝉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莹光,玉身上那些红色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啊啊啊啊啊——!!!]
周显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后背“砰”地撞上了门框。
那一声闷响,连我隔着屏幕都能听见。他撞得太重,整个门框都在震动,但他顾不上疼,只是拼命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门框里去。
他吓得好似魂飞魄散一般,举着手机的手抖得像筛糠,屏幕里的画面晃得人眼晕。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声调都变了,尖得不像成年男人:
[大师!大师救命啊!大师!!!]
我镇定自若,甚至还有闲心调整了一下坐姿。
那支玉笔在我指尖转了一圈,被我稳稳握住:
[你别慌……尸妻养阴气的时候不会轻易醒来,至少十二点前你是安全的。]
[那、那她为什么睁眼了?!为什么睁眼了?!]
他一连问了两遍,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