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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是在灵雾最浓的时候溜出宗门的。
合欢宗的清晨总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甜腻,师姐们昨夜的双修对象还没走,廊下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法衣与佩剑,有人倚在门框边,半睁着惺忪睡眼,冲她扬了扬下巴:“小师妹,又去找死?”
桑榆回头,冲那人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扬,像三月桃花瓣尖上那一点粉,明明什么都没做,偏让人觉得被勾了一下。师姐啐了一口,缩回门内:
“快走快走,省得师父看见又要念叨。”
青鸾舟从袖中滑出,见风就长,桑榆提着裙摆跳上去,舟身轻轻一晃,载着她穿过合欢宗终年不散的桃粉色云雾,朝着昆仑山脉的方向飞去。
她要去撩两个修无情道的。
这事儿她琢磨了小半个月。
合欢宗心法讲究的是一个“情”字,采补也好,双修也罢,归根结底是要让人动情,再以情为引,渡气修炼。
可这世上偏有无情道这种东西,斩七情,绝六欲,道心通明如镜,照不见半点波澜。
合欢宗历代祖师都说过,遇见修无情道的绕着走,那是铁板,踢上去疼的是自己的脚。
但桑榆偏不信邪。
师兄们都说她性子太野,早晚要栽跟头。
她不信。她身上带着合欢宗千年难遇的先天媚香,小时候宗主用九九八十一味灵药替她封过,说是等修为够了再解。
可桑榆偷偷试过,不解封也无所谓,只要她愿意,往谁跟前站一会儿,对方心跳就得乱。
而且……其实现在这道封印对她已经没什么用了,因为就算桑榆不解封印,也会自己解开。
再说了,她就不信无情道的人没有心跳。
青鸾舟飞了三日,在昆仑山脚下落了地。
太虚宗的山门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九十九级白玉阶直通天际,阶旁两排剑碑林立,每一块碑上都刻着一位飞升祖师的名讳。
山门前站着两个值守弟子,看见她也不惊讶。
每日来太虚宗求见、拜师、论道的人太多了。
“这位道友,”值守弟子客气地拦住她,“可有拜帖?”
桑榆从袖中摸出一张烫金帖子递过去,那是她花了十块上品灵石从黑市买来的,帖子上印的是某个小宗门长老的名号。
值守弟子扫了一眼,点头放行。
太虚宗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桑榆深吸一口气,循着记忆中打听来的路线往后山走。
无情道弟子都在太虚宗最偏僻的归寂峰上,整座山峰被一层淡青色的禁制笼罩,外人靠近只觉得心头发冷,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后颈。
她在禁制外站定,正琢磨着怎么混进去,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你是谁?”
桑榆回过头,看见一个穿月白道袍的少年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拎着一把剑,剑鞘上缠着深青色的缠绳。
他眉目极清,唇线抿得平直,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或者一片无关紧要的云。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


虽然第二卷目前还没有完结,但是我真的很想开第三卷,所以就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