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演的日子越来越近,练习室的灯光亮得越来越晚。
贺峻霖和严浩翔的双人舞已经练得炉火纯青,托举时的默契、走位时的卡点,连老师都忍不住夸他们“是天生的搭档”。每次练完,两人都会并肩坐在地板上,分享一瓶冰镇汽水,看窗外的月亮一点点爬上来。
变化是从某天下午开始的。
那天训练结束后,严浩翔被经纪人叫走了。贺峻霖坐在练习室里等他,手里转着空了的汽水瓶,听着走廊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声音不高,却还是有只言片语飘进耳朵里——“去上海”“新的机会”“暂时离开”。
贺峻霖的手猛地一顿,汽水瓶“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他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发慌。
他没有冲出去追问,只是默默捡起瓶子,蹲在地上,盯着地板上两人的影子发呆。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却好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不知道过了多久,严浩翔回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平日里总是弯着的桃花眼,此刻耷拉着,没什么神采。
“怎么了?”贺峻霖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发涩。
严浩翔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贺儿,我可能要走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贺峻霖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去上海,”严浩翔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公司那边的安排,说是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那……汇演呢?”贺峻霖终于挤出一句话,指尖攥得发白。
他们的双人舞,是汇演的压轴节目。他们练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
严浩翔的头埋得更低了:“汇演之后走。”
那天晚上,两人没有再说话。练习室里只剩下沉默,还有窗外聒噪的蝉鸣,一声比一声刺耳。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两人依旧一起练舞,动作依旧默契,可谁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分享一瓶汽水,不再聊训练之外的话题,甚至连对视的次数都少了。只有在练舞的时候,严浩翔的手揽住贺峻霖的腰,贺峻霖的手搭在严浩翔的肩上,两人才能找回一点从前的感觉。
汇演那天,场馆里座无虚席。
后台的化妆间里,贺峻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和严浩翔配套的演出服,心里五味杂陈。严浩翔就坐在他旁边,化妆师正在给他整理发型。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相遇,又飞快地移开。
轮到他们上场时,聚光灯打下来,亮得晃眼。
音乐响起,严浩翔伸手揽住贺峻霖的腰,像无数次练习过的那样。贺峻霖踮起脚尖,手臂舒展,迎着光的方向。
托举、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教科书。台下的掌声雷动,粉丝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可贺峻霖的心里,却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他看着严浩翔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最后一个动作,严浩翔稳稳地托住贺峻霖,两人的目光对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音乐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两人鞠躬,起身,并肩走下舞台。
后台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很热闹。可他们两个,却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恭喜啊,压轴舞台很成功。”严浩翔先开了口,语气故作轻松。
贺峻霖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嗯。”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嗯。”
严浩翔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化作一句:“保重。”
贺峻霖抬起头,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这个和他一起练舞、一起笑、一起约定要一直跳下去的人,哽咽着说:“严浩翔,你要……记得我。”
严浩翔的眼眶也红了。他伸手,想揉揉贺峻霖的头发,像从前那样,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会的,”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贺儿,我永远都记得。”
那天晚上,贺峻霖一个人回了练习室。
他坐在地板上,看着空旷的舞台,看着地板上两个曾经重叠的影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窗外的蝉鸣渐渐停了,夏天好像也跟着结束了。
那个拉钩上吊的约定,被风吹散在练习室的空气里,只剩下一句未完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