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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渊

成为无敌的老祖后,时光好像很漫长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紊乱与对峙中,又流逝了不知多久。

接应点上,方照野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那探测阵盘上疯狂闪烁、时而狂暴时而沉寂、毫无规律可言的符文折磨得麻木了,柳随逸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十指不断在阵盘上飞舞,试图从那片混沌的能量乱流中,解析出哪怕一丝能指向明确结果的信号。

墨戟和他的潮汐卫队早已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十名鲛人战士如同十尊蓄势待发的深海雕塑,额头的海心灯光芒凝练如实质,矛尖对准下方黑暗的水道。他们已接到大祭司紧急传讯,“净海者”与“镇渊符”即将抵达,但在这之前,他们必须独自面对下方任何可能爆发的、失控的能量冲击。

暗银色力场濒临崩溃又诡异维持的状态,渊影积蓄力量却因莫名“凝滞”而迟迟未发出第二击的僵局,以及那偶然泄露、引发暗银色符文内部紊乱的“信息脉冲”这一切构成的微妙平衡,脆弱得仿佛一根即将崩断的琴弦。

就在这弦即将绷断的临界点——

变化,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骤然降临!

并非来自下方剧烈的能量爆炸,也不是污浊的大规模上涌。

首先,是柳随逸阵盘上,那片代表污浊浓度与活性的符文群,毫无征兆地骤然熄灭了一大片!

如同黑暗中一片广袤的区域,被无形的橡皮擦瞬间抹去!

紧接着,那点一直倔强闪烁、作为唯一异色坐标的暗银色微光,猛地剧烈膨胀!

不是闪烁,不是增强,而是如同被吹起的气球,迅速从针尖大小,膨胀成拳头大小、脸盆大小最终,化作一道稳定的、直径约一尺的、暗银色光柱,自污浊深渊深处,笔直地、不容置疑地,穿透层层黑暗与污浊,直射而上!

光柱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存在感”,所过之处,残留的污浊如同遇到天敌般迅速消融、退散,连那令人烦躁的低语与混乱感都随之减轻。

“这……这是……”方照野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柳随逸也死死盯着那道光柱,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污浊在消退被净化?不,更像是被‘驱散’或‘压制’?能量性质变了!暗银色能量占比急剧提升,并且稳定下来了!”

墨戟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道光柱的核心,仿佛要看穿下方的无尽黑暗。“持契者成功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判断,但眼前这颠覆性的变化,似乎只有这一个解释。

没等他们细想,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那道暗银色光柱并非静止,它在移动!

以一种平稳、匀速、却无可阻挡的姿态,沿着那条被它自身光芒“净化”出的通道,向上,朝着接应点所在的水道入口,缓缓而来!

随着光柱的上升,下方更深处的黑暗,如同被揭开的帷幕,显露出更多的景象——原本浓稠如墨汁的污浊海水,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分界线”。以光柱路径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海水变得相对清澈,而更远处的污浊则如同被无形的墙壁阻挡,翻涌着却无法靠近。

在光柱的最前端,在那纯净暗银色光辉的映照下……

一道身影,渐渐清晰。

一身样式简洁、料子寻常的青色布裙,洗得微微发白,边角甚至有些磨损,长发依旧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脸上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表情,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或疲惫,只有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静。

是时安。

她就那样,踏着那道光柱铺就的“路”,一步一步,从污浊深渊的最深处,走了上来。

步伐很稳,速度不快,如同在自家后院的青石小径上散步。她的身上,看不到任何战斗留下的伤痕或污渍,那身青裙干净得仿佛刚刚浆洗过。甚至连气息,都感觉不到明显的强弱变化,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沉寂。

但她的左手腕上,那枚原本是金蓝色的契约印记,此刻却完全变成了深邃的暗银色,如同夜空中最遥远神秘的星辰,静静地烙印在那里,散发着与光柱同源的微光。

她走过的地方,污浊退散,连空间都似乎变得更加“稳定”与“洁净”。

当她终于走出水道入口,双脚重新踏上接应点那相对“干净”的海底礁石地面时,身后的暗银色光柱如同完成了使命般,悄然收敛、消散,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冰冷而纯净的余韵。

整个接应点,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那身突兀却和谐的青裳,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看着她手腕上那枚陌生的暗银色印记。

方照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师姐?”

时安闻声,目光转向他,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复杂、欲言又止的柳随逸,最后落在一脸凝重审视着她的墨戟身上。

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下面的情况暂时稳定了。”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但语气却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的海风有点凉”。

“稳定了?”墨戟上前一步,目光锐利,“持契者,那裂隙……封印……还有渊影?”

“裂隙暂时闭合了。”时安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里空空如也,但墨戟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与暗银色印记同源的波动正从她掌心散发出来,“用的是一种不太常规的方式。封印的核心结构做了调整,‘锚’换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渊影被驱逐回裂隙另一侧了,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再大规模渗透。”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修补了一个漏水的罐子,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但墨戟,以及所有了解“归墟海眼”和“渊暗”恐怖的鲛人战士,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暂时闭合?调整结构?换了锚?驱逐渊影?这哪一件是能如此轻易做到的?!尤其是最后一件!渊影那是“渊暗”的投影,是近乎不灭的污浊意志凝聚体!驱逐?这词他们从未在对抗“渊暗”的历史上听说过!

“持契者,”墨戟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您的手腕上……还有您身上的气息……”

时安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的暗银色印记,眼神似乎有瞬间的飘忽,但很快恢复平静:“出了一点意外,契约印记融合了别的东西,变成了这样,至于气息……”她略一沉吟,“可能需要一些时间适应和收敛,放心,对契约的履行以及对翡翠海域,应该没有负面影响。”

她的解释依旧简短模糊,但那份平静到近乎疏离的态度,以及手腕上那枚散发着未知高等气息的印记,却让墨戟无法追问下去。他能感觉到,眼前的时安,与进入海眼之前相比,似乎本质上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不仅仅是力量层面,更是一种存在状态的“偏移”。就像一件瓷器,虽然形状未变,但烧制的窑温、釉料的配方,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墨戟无法判断。但至少,从结果上看,海眼危机暂时解除,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祭司与援军已在途中,”墨戟压下心头疑虑,郑重地对时安行了一礼,“持契者功高至伟,挽海域于倾覆,王庭上下,必铭记此恩。还请随我返回海月台,大祭司必有重谢。”

时安却摇了摇头:“不必了。我的事情已经做完。此地不宜久留,污浊虽被压制,但根基仍在,需你们后续处理。我还有别的约定要赴。”

别的约定?方照野和柳随逸立刻想到了沉星崖,想到了那位等待的魔王重渊。

“师姐,你的伤……”方照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切地上前几步,想仔细看看她,却被她身上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略带疏离的沉寂感阻了半步。

“无碍。”时安看了他一眼,目光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让你们担心了。”

她转向墨戟:“烦请带路,离开此地,我的同伴,也需要休息。”

墨戟不再多言,点头示意,潮汐卫队立刻行动起来,在前方引路,重新开启那条返回海月台上层的无水通道。

时安跟在他们身后,方照野和柳随逸连忙跟上。三人默默前行,方照野有无数问题想问,却在那片平静的沉寂面前,不知从何开口。柳随逸则更多是观察与沉思,目光不时掠过时安的背影和她手腕的印记,似乎在飞速思考着什么。

通道两侧,依旧能看到残留的污浊痕迹,但比起进入时,已然稀薄、温和了许多,不再带有那种疯狂的侵蚀性,暗银色的微光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影响。

走出水道,重新踏上海月台那散发着柔光的平台地面,接触到相对清新的空气时,方照野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竟然真的从那个地狱般的海眼里,活着出来了。而且,师姐似乎真的解决了那连鲛人王庭都束手无策的恐怖危机?

他忍不住又看向走在前面的那道青色背影。

师姐还是那个师姐,却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仿佛一柄绝世名剑,之前一直收敛在古朴的剑鞘中,如今虽未出鞘,但剑鞘本身,似乎已经换成了某种更加神秘、更加沉重的材质。

一行人穿过海月台的回廊,向着通往上层、可以离开这座深海堡垒的出口走去,沿途遇到的鲛人,无论是战士还是祭司,都停下脚步,向他们投来敬畏、感激与好奇交织的复杂目光。

时安目不斜视,步履平稳,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只是看着前方出口处那片更加明亮的光,那是属于正常海域的天光。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出口时,一名身着高阶祭司袍服的鲛人老者,在一队卫士的簇拥下,匆匆赶来,显然是大祭司派来的代表。

“持契者大人留步!”老者声音带着激动,“大祭司已在‘潮音殿’设宴,务必请您……”

“替我谢过大祭司好意”时安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语气依旧平淡,“约定已完成,我还有要事,不便久留,海眼后续事宜,就拜托贵族了。”

她的态度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与决绝。

老者还想再劝,但接触到时安那双平静到几乎看不到情绪的眼睛,以及她手腕上那枚让他灵魂都感到一丝莫名悸动的暗银色印记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能深深一躬:“恭送持契者大人。翡翠海域,永念恩德。”

时安点了点头,不再停留,转身,率先踏出了海月台的出口。

外界,是辽阔的、尚未完全恢复澄澈但已能看到阳光的翡翠色海面,乘风依旧停泊在远处,船影绰绰。

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吹来,扬起她青色的裙摆和鬓边的碎发。

方照野和柳随逸紧随其后,踏上久违的“水面”。感受着阳光的温暖,两人都有种重获新生的不真实感。

时安站在平台边缘,眺望着远处的乘风,又抬头望了望天空的方位,似乎在确认方向。

“师姐,”方照野终于忍不住,小声问,“我们现在回去吗”

时安收回目光,看向他,又看了看柳随逸。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又因某种生疏或别的什么原因,未能成形。

“走吧。”

她率先向着乘风的方向,御水而去。

青色身影在前,平静依旧。

但方照野和柳随逸,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

海眼的危机似乎解决了。

可师姐身上发生的变化,那枚暗银色的印记,那过于平静的态度……

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关于师姐自身的谜团,才刚刚揭开一角?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却默契地没有说出口。

只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阳光穿透海水,在翡翠色的波浪间投下晃动破碎的光斑,映照着三道渐渐远去的身影,也映照着海月台出口处,那些鲛人复杂难明的目光。

海底的归途,似乎已告一段落。

而海面之上的旅程,又将会引向何方?

没人知道。

时安只是平静地向前。

带着一身青裳,一枚暗银印记,和一片无人能窥探的深海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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