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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清甜

成为无敌的老祖后,时光好像很漫长

又是一年天玄剑宗收徒大典。

楚齐在院外禀完所有事宜,静立片刻,门内无声,只有风穿过竹叶的细响。

他早已习惯,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今日大殿里还有许多事等着他。

待那道气息彻底远去,院门才无声滑开一线,时安掩去身形,如一缕晨雾般飘出,循着山道向下。

大典设在云海广场,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数千少年少女按序而立,眼中盛着相似的憧憬与忐忑。

高台上,楚齐端坐正中,两侧是各峰长老,威仪肃穆。

时安隐在观礼人群的最后一排,靠着一株银杏,日光透过枝叶,在她青色衣裙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考核才开始第三项——问心阶。三千石阶云雾缭绕,每登一阶,心魔便重一分。不少少年在半途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半途有个黄衣少年走得稍显轻快。他约莫十六七岁,眉眼疏朗,即便在幻境威压下,只流了些汗,登至最高处时,他甚至俯身摘了阶缝里一朵颤巍巍的野花,别在衣襟上。

时安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里悬着一枚青玉佩,刻着一枝折桂。

她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考核结束,那少年果然名列前茅。楚齐亲自授他玉牌时问:“姓名?”

“方照野”少年声音清亮,行礼时却不失稳重,“日照旷野的照野!”

观礼席间有低语:“可是锦州方家的子弟?”“好像是方老家主的曾孙”

“方老家主的曾孙啊”时安呢喃着。

时安静静望着那挺拔如青竹的身影,真像啊,不只是眉眼,连说话时微扬的尾音,行礼时右手拇指下意识摩挲食指的小动作,都像极了那个他的曾祖父。

方家曾经的家主,方枕书。她那逝去的好友,那个总爱说“人生在世,当如旷野长风”的散漫书生。

散场后,少年们被引往客院暂歇,时安装作一个寻常外门女弟子的模样,在客院外的山径上“偶遇”了方照野。

他正蹲在溪边,专注地看着水里游弋的一尾银鱼。

“这鱼叫云纹鲤,”时安在他身侧蹲下,“只在天玄山寒潭里生长。”

方照野闻声抬头,眼睛一亮:“师姐认得?我正琢磨它背上那圈花纹像什么呢!”他笑起来时,右颊有个极浅的梨涡,“我觉得像,像被风吹散的云。”

“确实像。”时安从篮中取出块素帕,浸湿了递给他,“擦擦手吧,寒潭水冷。”

少年道谢接过,忽然眨眨眼:“师姐不是这届的新弟子吧?我记性好,没见过你。”

“我是药峰的弟子”时安面不改色,“你呢?锦州方家的少爷,为何来天玄山修剑?”

“咦,师姐如何认得?少爷可不敢当。”方照野摆摆手,就地坐下,“我曾祖父说,方家子弟不能只读死书,得见天地、历风霜。剑道至简至纯,最磨心性。”

溪水潺潺,日光在水面碎成万千金鳞。

“你曾祖父”时安顿了顿,“是个怎样的人?”

“他呀”少年眼睛弯起来,“是个顶有意思的老头,书房里一半是经史子集,一半是游记杂谈。七十岁时还偷溜去南海看鲛人,回来被曾祖母罚抄了三遍家规。”他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锦囊,“瞧,这是他让我带着的,说若遇到有缘人,便赠出去。”

锦囊里是枚桂花糖,用油纸仔细包着,糖体已微微泛黄,甜香却还依稀可辨。

时安怔住了。

多年前的一座小镇,方枕书来找她喝酒,怀里就揣着这样的桂花糖。

他说:“时安,你活得太清苦,该尝尝人间的甜。”

她当时没要,她记得当时说了什么?后来方枕书离开时,把糖悄悄留在她窗台上,附了张字条:“留待冬日,暖一暖心。”

那糖她一直没吃,藏在玉匣里,直到某年开匣时,发现它已化成一滩黏腻的糖渍,甜香散尽,只余怅然。

“师姐?”方照野见她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时安回神,接过那枚糖,指尖触及微凉的油纸:“啊,这糖闻着真甜”

少年笑了,梨涡深深:“我就知道!曾祖父说,有缘人见了这糖,眼神会不一样的。”他站起身,拍拍衣摆的草屑,“对了师姐,药峰的晚课何时开始?我想去听听,曾祖父说,医剑同源,都讲究个‘顺势而为’。”

“申时三刻。”时安也起身,将糖小心收进袖中,“你若来,坐在最后一排东侧窗下,那里听得最清。”

“好嘞!”方照野抱拳一礼,转身朝客院跑去。跑出几步又回头,扬声道,“师姐,我叫方照野!日照旷野的照野!”

时安没回他,而是笑着看着那个远去的少年,那时他的身边仿佛又出现那个让她尝尝人间甜的身形。

日光正好,落满他飞扬的衣角与明亮的眼眸。

时安站在原处,看着他身影消失在青石径尽头,忽然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故人之姿,故人之言,故人之糖。

可终究不是故人。

她握着袖中那枚微硬的糖,忽然想起方枕书临终前写给她的那封信。信很短,只有两行:

时安,见字如晤。

世间清苦,吾友长甜。

不过她不会和方照野说,不会说“我认识你的曾祖父”,不会说“他曾经也送了我一颗糖”,不会说“他走时窗外的桂花开得正好”。

她只是一个寻常偶遇的师姐,或者可在他问道时指点一二,在他困惑时递一块擦手的帕子,在他离开时,站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目送他走向她无法同行的、崭新的旷野。

就像许多年前,方枕书离开时,她也只是坐在院前那棵树上,看他黄衫落拓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融进苍茫暮色。

那时他说:“时安,不必送。清风明月,自有重逢。”

可清风明月依旧,故人再无重逢。

山风拂过,掀起她青色的衣袂,袖中那枚桂花糖轻轻撞着腕骨,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像遥远的秋天,落下的第一颗桂,甜蜜的,怅惘的,注定要消逝的。

“书呆子,人间不苦啊,桂花糖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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