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腰间的力道收紧,他的手臂像一道铁箍,将我牢牢锁在他与冰冷的木箱之间。
木箱粗糙的边缘硌着我的背,而他身体散发的热量,混合着高级须后水和一丝极淡的硝烟味,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形成一种突兀的、令人不快的暖意。
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那簇跳动的火苗消失,四周的光线似乎也随之暗了一瞬。
但黑暗中,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不再是戏谑的调笑,而沉淀为一种更深、更专注的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实质的玩味,一寸寸碾过我的眉眼、鼻梁,最后定格在我紧抿的唇上。
张桂源“凶得……”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像含着一口温热的酒,气息拂过我的唇畔,
张桂源“都写在脸上了。”
韩漓“……要你管?”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没有碰我的脸,却用指背极其缓慢地、若有似无地蹭过我握着匕首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最薄,脉搏正因怒意和紧绷而急促跳动。
冰凉的金属刀柄与我滚烫的皮肤之间,隔着他指尖那一点似触非触的温热。
张桂源“这么用力,”
他低声说,拇指的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我腕骨凸起的部位,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熟稔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狎昵,
张桂源“是想捅穿这些杂鱼,还是……”
他顿了顿,尾音上扬,拖出一点黏稠的钩子,
张桂源“……想捅穿别的什么?”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身后冷却塔阴影的方向——那里刚刚似乎传来一丝极不自然的寂静,连野狗的吠叫和风声都消失了片刻。
张桂源“比如,某个招呼都不打、就帮你把活儿都干完了的……‘热心帮手’?”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唇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却没什么真正的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探究的锐光,
张桂源“还是说,我打扰了你和‘新朋友’的……默契行动?”
他揽着我腰的手,掌心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揉按了一下,动作充满了暗示性。整个姿态,将“暧昧”与“掌控”揉捏得恰到好处,如同一种无声的拷问,用亲密的表象包裹着冰冷的试探。
集装箱内,血腥味、机油味,与他身上侵略性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地上横陈的尸体仿佛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只有他扣在我腰侧的手,和我手腕上那点似有若无的触感,无比清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韩漓“和你有关系吗?”
我这句话问得又冷又硬,像一块冰棱子,直直朝他砸过去。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张桂源脸上的笑容没散,但眼底那点戏谑的暖意,却像被寒风骤然吹熄的烛火,迅速冷却、沉淀,变成一种更锐利、也更复杂的东西。
他揽在我腰上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了僵,力道未减,反而更沉,几乎要将我嵌进背后的木箱里。
张桂源“啧。”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嗤,不再看我,反而微微侧过头,目光锐利如刀,刮向冷却塔阴影深处那片更浓的黑暗。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废弃钢铁沉默的轮廓和地上拖长的、扭曲的影子。
张桂源“关系?”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慢悠悠的玩味,可字句间却淬着冰碴,
张桂源“前搭档深夜出现在同一个老鼠窝,地上还躺着一堆被特别手法处理过的‘垃圾’……你问我有没有关系?”
他的指尖离开了我的手腕,转而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迫使我转回头,直视他的眼睛。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我自己冰冷的倒影。
张桂源“小没良心的,”
他压低声音,气息灼热地喷在我的唇上,与他冰冷的语调形成诡异的反差,
张桂源“用完就丢,翻脸不认人这招,你倒是玩得越来越熟了。”
韩漓“……真是谢谢你的夸奖。”
他拇指的指腹,带着薄茧,重重擦过我的下唇,那动作与其说是暧昧,不如说是一种带着怒意的标记。
张桂源“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屠夫’这条线,我盯了两个月。”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加快,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下来,
张桂源“今晚收网,却发现网里的鱼……被人捷足先登,还清理得这么‘干净’。手法利落得……有点眼熟,又不太一样。”
他的目光再次锐利地扫向那片阴影,眼神里的探究几乎化为实质。
张桂源“所以,回答我,”
他逼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不再有丝毫调笑的意味,
张桂源“里面那个,帮你‘打扫’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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