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摊的沉默守护

文化祭的太阳比平时毒，我守在咖啡摊后面，额角的汗顺着碎发往下滴，刚冲好的美式还没递出去，就被路过的人撞得洒了半杯在围裙上。

“抱歉抱歉！”对方连声道歉，我赶紧摆手说没事，转身去拿抹布，却被烫红的手背疼得嘶了一声。

“你的手。”

清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就撞进时透无一郎浅绿色的眼眸里。他背着剑道部的黑色背包，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一点训练时的灰尘。他没看我，只是径直拿起咖啡壶，手指修长地握住壶柄，热水注进滤纸的动作稳得像在握竹剑。

刚才撞我的男生还在旁边尴尬地站着，看见他，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忌惮。无一郎把冲好的咖啡放在他面前，声音没什么起伏：“请慢用。”男生接过杯子，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逃也似的走了。

周围几个本来想过来搭话的男生，见这情形也纷纷转了方向。我松了口气，用冰凉的矿泉水瓶敷着手背，小声说：“谢谢你啊，无一郎。”

他这才看向我，目光落在我发红的手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创可贴递过来——居然是草莓图案的，和他清冷的气质完全不符。

“剑道部备用的。”他言简意赅，弯腰拿起我刚才没来得及擦的抹布，默默地擦着台面上的咖啡渍。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扫出一小片阴影，我突然发现他的耳尖有点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就站在我身边，帮我递杯子、找零钱，偶尔有人想多聊两句，他只是淡淡地扫一眼，对方就识趣地闭嘴了。我偷偷看他冲咖啡的样子，手法居然很专业，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会冲咖啡？”

“哥哥喜欢喝，跟着学过。”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他加三勺糖，两勺奶。”

我笑了：“那你呢？”

“我不加。”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上次说喜欢微甜的，我刚才帮你加了半勺。”

我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手里刚冲好的拿铁，奶泡上还带着他不小心撒的一点肉桂粉。原来他刚才站在我身边，不是只在帮忙，还记住了我随口说的话。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开始收摊。他拎起装着咖啡机的箱子，我想帮忙，他却把箱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不用，你手还疼。”

我们沿着操场边的小路往宿舍走，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我外侧，脚步放得很慢，和我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走到宿舍楼下，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棉花糖递给我，是草莓味的，和创可贴一个图案。

“刚才路过的时候买的。”他耳尖更红了，眼神飘向别处，“看你刚才忙得没吃东西。”

我接过棉花糖，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比任何咖啡都让人安心。“谢谢你，无一郎。”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以后有麻烦，不用自己扛。”

那天晚上，我把棉花糖的包装纸夹在笔记本里，旁边贴着那张草莓创可贴。窗外的风很轻，我想，原来清冷的人，也会藏着这么温柔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