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学楼的灯光便逐排熄灭,只留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泛着微弱的暖黄。时透无一郎背着书包走在前面,蓝绿色的发梢在夜色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步伐比平时慢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侧袋里的小物件。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身后的时透有一郎不耐烦地踢了踢地面的碎石,声音里带着惯有的锐利,“明天还要早起训练,你想迟到被教练罚跑吗?”
无一郎闻声脚步微顿,回头看了眼哥哥,没说话,只是悄悄把侧袋的拉链拉得更紧了些。书包里躺着一枚手绘的紫藤花书签,是下午你塞给他的——当时你红着脸递过来,说感谢他这段时间借你理科笔记,书签背面还歪歪扭扭写了句“下次有空一起去图书馆呀”。
他平时不爱带这些零碎东西,却鬼使神差地把书签放进了书包最里层,连翻书时都小心翼翼,生怕折坏了那片紫色的花瓣。
兄弟俩并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一郎瞥了眼身边的弟弟,总觉得他最近有些不对劲。以前下晚自习,无一郎都是不停的讲学校的事情,可这阵子,他常常走着走着就走神,指尖会不自觉地摩挲书包,甚至有两次,他发现无一郎的课本里夹着不属于他的、带着淡淡花香的便签纸。
“你最近总在看什么?”有一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无一郎回过神,眼神有些闪烁:“没什么,就是课本。”
“课本?”有一郎挑眉,语气里带着怀疑,“昨天我借你物理笔记,看到你课本里夹着张粉色的便签,上面写着‘这道题我还是不懂,能不能教教我’,那是怎么回事?”
无一郎的耳尖悄悄泛红,声音低了些:“是同学问问题的留言。”
“同学?”有一郎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他,“哪个同学?需要把便签夹在你课本里,还写得那么……矫情?”他刻意加重了“矫情”两个字,目光锐利地扫过无一郎的脸,试图从他平静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无一郎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他不擅长说谎,也不想把你的事情随意告诉别人,尤其是毒舌的哥哥。他知道有一郎看似刻薄,其实很关心他,可他总觉得,恋爱这种细腻的事情,跟哥哥说不通,反而会被他调侃。
回到家,兄弟俩各自回了房间。无一郎坐在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那枚紫藤书签,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看着。书签上的紫藤花画得很认真,花瓣层层叠叠,边缘还描了淡淡的金边,能看出你画的时候花了不少心思。他想起下午在教室,你递给他书签时,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他当时只说了句“谢谢”,其实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
他把书签夹进常看的剑道理论书里,刚合上书本,就听到敲门声。
“进来。”他收起脸上的柔和,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有一郎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牛奶,把杯子放在书桌一角:“喝了再看书,熬夜对眼睛不好。”他的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但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些。
无一郎点点头,拿起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暖了些微凉的指尖。
有一郎的目光落在书桌的书本上,视线停顿在剑道理论书的封面上:“你最近总看这本书?以前不是说太枯燥,只愿意看实战技巧吗?”
无一郎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书本:“最近觉得理论也很重要。”
有一郎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他没再追问,只是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无一郎:“不管你在偷偷做什么,别影响学习和剑道训练。还有,”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如果有人欺负你,或者让你觉得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无一郎愣住了,他没想到有一郎会说这样的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无一郎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知道,哥哥虽然毒舌,却是真心关心他。
接下来的几天,无一郎总觉得有一郎在暗中观察他。早读课上,有一郎会借口路过他的座位,瞥一眼他的课本;午休时,看到他和你在教室走廊里说话,有一郎会远远地站着,眉头皱得紧紧的;甚至放学路上,有一郎会故意放慢脚步,听他有没有提起你。
无一郎心里有些忐忑,却又忍不住想和你靠近。他会在早读时悄悄帮你占好靠窗的座位,会在你忘记带水时,默默把自己的水杯放在你桌上,会在剑道社训练结束后,绕远路陪你走到家门口的岔路口,看着你走进楼道才转身离开。
这些细微的举动,都被有心的有一郎看在眼里。他发现,弟弟的书包里多了些女生喜欢的小零食,课本里的便签纸越来越多,甚至连练剑时,嘴角都会不自觉地带着淡淡的笑意。
终于,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有一郎找到了确凿的“证据”。
那天无一郎去剑道社加训,忘记把书包带走。有一郎打扫房间时,不小心碰掉了他的书包,一本剑道理论书掉了出来,夹在里面的紫藤书签飘落在地。有一郎弯腰捡起书签,看到背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有角落里画着的两个小小的笑脸,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拿着书签,坐在沙发上等着无一郎回来。心里五味杂陈,既有“果然如此”的了然,也有一丝莫名的烦躁——他的弟弟,那个总是冷冷淡淡的、眼里只有剑道的无一郎,竟然也会被恋爱这种事情牵绊。
傍晚时分,无一郎回来了,额角还带着汗,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有一郎,以及他手里的紫藤书签,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这是什么?”有一郎举起书签,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无一郎的手指蜷缩起来,声音有些沙哑:“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有一郎挑眉,“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这种女孩子才会用的东西?背面这行字是谁写的?‘下次有空一起去图书馆’,跟谁去?”
无一郎抿紧嘴唇,沉默不语。他不想隐瞒,可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哥哥解释,只能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有一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烦躁突然消散了些。他站起身,走到无一郎面前,把书签递给他:“我不是要怪你。”
无一郎愣住了,抬头看着哥哥,眼里满是惊讶。
“谈恋爱也没什么不好,”有一郎的语气依旧有些生硬,却比平时温和了许多,“但你要记住,不能因为这些事情耽误学习和剑道。还有,”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那个女生,她对你好吗?没有欺负你吧?”
无一郎接过书签,紧紧攥在手里,耳尖泛红,轻轻摇了摇头:“她很好,没有欺负我。”
“那就好。”有一郎点点头,转身准备回房间,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补充了一句,“下次有空,带她来家里坐坐吧。我倒要看看,是谁能让我们家木头疙瘩动心。”
无一郎的眼睛亮了起来,看着哥哥的背影,轻声说了句:“谢谢哥哥。”
有一郎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房间里,无一郎看着手里的紫藤书签,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没想到,哥哥竟然没有反对,甚至还愿意见见你。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书签上,紫色的花瓣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温暖而耀眼。
他拿出手机,给你发了条信息:“周末有空吗?我想带你去我家坐坐。”
很快,手机屏幕亮起,你回复了一个开心的笑脸,还有一句:“好呀!我要不要带点什么礼物去?”
无一郎看着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道:“不用,你过来就好。”
放下手机,他把书签重新夹进剑道理论书里,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这段藏在紫藤书签里的秘密,终于可以有一个温柔的结局,而哥哥的理解,更是让这份期待多了几分温暖。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夜色慢慢笼罩下来,可无一郎的心里,却像是升起了一轮小小的太阳,温暖而明亮。他知道,未来的日子里,除了剑道和学习,他的生命里,还会多一份甜甜的、值得珍惜的感情,而这份感情,也会被哥哥的毒舌与温柔,悄悄守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