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乌镇夜雨

第五日：乌镇夜雨与隔墙有耳

离开拉萨的凛冽长空，一行人降落在了温润潮湿的江南。

第五日的行程，蓝将地点定在了乌镇。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将整座古镇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烟雨中。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幽幽的青光，倒映着岸边大红灯笼的暖晕。

“哎呀，下雨了，鞋子都要湿了。”美羊羊有些懊恼地提起裙摆。

“这就叫‘烟雨江南’，还真应景。”沸羊羊虽然嘴上这么说，脚下却也加快了步伐。

喜羊羊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不大，堪堪够遮住一人。他正犹豫着是不是该把伞往同伴那边倾斜一些，头顶的雨声忽然停了。

一方更大的黑色伞面覆了上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下。

蓝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修长的手指握着伞柄，不动声色地将伞面大半都倾斜到了喜羊羊这边。

“蓝？”喜羊羊侧头，那双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看路。”蓝目视前方，声音平淡，“石板滑。”

“我知道呀。”喜羊羊嘴角微微上扬，并没有老老实实地站在伞中央，反而故意往蓝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蹭过蓝的手臂，“不过，蓝的伞好像有点小呢，要不……我们挤一挤？”

他说着，还特意往蓝的怀里缩了缩，像是一只寻求庇护的小猫，但眼底却藏着笑意。

蓝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手臂收紧，将伞压得更低：“好，挤一挤。”

客栈是那种老式的木质建筑，楼梯狭窄且陡峭。

“女士优先，你们几个大男人最后走。”懒羊羊倒是很有绅士风度地让美羊羊和暖羊羊先上。

喜羊羊跟在沸羊羊身后上了楼。

木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蓝走在最后。

喜羊羊走到楼梯拐角处时，并没有踩空，但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蓝不得不也跟着停下。

“怎么了？”蓝问。

喜羊羊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微微歪头看着蓝，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蓝，你帮我拿一下伞吧，手酸了。”

其实伞很轻，但他就是想让蓝拿。

蓝看着他那副“恃宠而骄”的小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伸手接过伞：“好。”

就在蓝接过伞的瞬间，喜羊羊忽然往前凑了一步。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谢啦。”喜羊羊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蓝的下巴，带着一丝清甜的香气。

说完，他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蓝看了一秒，仿佛在欣赏蓝那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才像只狡黠的狐狸一样，转身轻快地跑上了楼。

蓝站在原地，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进了房间，大家各自安顿。

因为是临河的房间，湿气有些重。

“这衣服都有点潮了。”沸羊羊扯了扯领口，“难受死了。”

“我去问问老板有没有姜汤。”暖羊羊热心地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喜羊羊坐在窗边的木椅上，看着窗外的雨帘发呆。

蓝正在整理行李，他脱下了那件黑色的风衣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

因为刚才撑伞和赶路，他的衬衫微微有些湿润，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喜羊羊。”蓝忽然叫他。

“嗯？”

“过来帮我一下。”

喜羊羊走过去：“怎么了？”

“袖口湿了，扣子卡住了，解不开。”蓝抬起手，将左手的手腕递到他面前。

喜羊羊没多想，伸手去帮他解袖扣。

他的指尖触碰到蓝的手腕。

那里的皮肤很烫，脉搏在皮下有力地跳动着，“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喜羊羊的指腹。

喜羊羊的手指顿了一下。

“怎么？解不开？”蓝垂眸看着他，目光深邃。

“没……没有。”喜羊羊低下头，专注地对付那颗小小的袖扣。

因为紧张，他的指尖有些微凉，在蓝滚烫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好不容易解开了袖扣，正想缩回手，手腕却被蓝反手扣住了。

“帮我另一只手也解了。”蓝说。

喜羊羊只好又去解他的右手。

这一次，蓝的手腕轻轻转动，指腹“不经意”地擦过了喜羊羊的手背。

那种触感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瞬间窜遍全身。

喜羊羊的手指一颤，但他没有像刚才那样慌乱地缩回手。

相反，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撞进蓝的眼底。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羞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荡的、带着探究的清澈。

“蓝，你的手好烫。”喜羊羊轻声说，不仅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轻轻握住了蓝的手指，像是在把玩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是因为生病了吗？”

他明明知道不是，却故意这么问。

蓝看着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生病，是……”

“是什么？”喜羊羊歪着头，一脸无辜，“是因为我吗？”

他问得直白，却又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反客为主地握紧了他的手：“是，因为你。”

喜羊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蓝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他的耳根终于泛起了一丝红晕，但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那……”他凑近蓝的耳边，声音低得像羽毛，“你要不要降降温？”

说完，他迅速抽回手，转身跑到了窗边，只留给蓝一个有些慌乱却又带着得意的背影。

蓝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晚饭是在客栈的临河露台上吃的。

雨渐渐停了，河面上飘起了一层薄雾。

老板端上了乌镇的特色菜：红烧茄子、白水鱼、还有酱白菜。

“这鱼好嫩啊！”懒羊羊吃得满嘴流油。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

喜羊羊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坐在蓝的旁边。

因为刚才的“交锋”，他似乎有些累了，乖乖地低头吃碗里的饭，像是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多吃点鱼，补脑。”

一只白皙修长的筷子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放进了喜羊羊的碗里。

蓝动作自然地帮他剔去了细刺，然后将鱼肉推到他的手边。

“谢谢。”喜羊羊小声说，这次没有反驳，而是乖乖地夹起鱼肉吃了。

“跟我还要说谢？”蓝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

他在桌下伸出腿，膝盖“不经意”地碰到了喜羊羊的膝盖。

喜羊羊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把腿往回缩了缩。

蓝却得寸进尺，膝盖紧紧贴着他的，没有移开。

那种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像是在无声地宣示主权。

喜羊羊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颊发烫。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给美羊羊夹菜的沸羊羊，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忽然在桌下伸出脚，用脚尖轻轻勾了一下蓝的小腿。

蓝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喜羊羊却一脸无辜地看着桌上的菜，仿佛刚才那个动作不是他做的一样。

只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在桌下用腿轻轻蹭了蹭喜羊羊的小腿，像是在回应他的挑衅。

喜羊羊的脚趾蜷缩了一下，却没有再躲，而是任由蓝蹭着。

那种隐秘的触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这乌镇的水真软啊。”暖羊羊看着河面感叹，“感觉时间都变慢了。”

“是啊。”蓝接话道，目光却落在喜羊羊泛红的耳根上，“慢得……让人想一直待下去。”

喜羊羊感觉自己的小腿快要烧起来了。

他在桌下轻轻踢了蓝一脚，力道很轻，像是在撒娇。

蓝闷笑一声，终于收回了腿，却在收回的前一秒，用脚尖轻轻勾了一下喜羊羊的脚踝。

那一瞬间的触感，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了喜羊羊的心尖上。

喜羊羊猛地抬头，撞进蓝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里。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这次的房间分配，因为客栈房源紧张，喜羊羊和蓝被分到了一间房。

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

“这……”暖羊羊有些尴尬地看着老板，“老板，能不能再加张床？”

老板是个和蔼的阿姨，笑着说：“实在不好意思，今晚客满，加床没有了。要不委屈两位小帅哥挤一挤？这床大，睡得下。”

“挤一挤好啊！”沸羊羊起哄道，“你们俩感情好，挤挤更暖和。”

“没关系，一间房也行”两人同时说到

也是，在家能一起睡，在外也一样

进了房间，关上门。

蓝正在解衬衫扣子，却听见不小的声响“怎么了”

“这个床板…。”喜羊羊道，“又硌又凉，好不习惯。”

“没办法，条件有限。”蓝脱了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走向浴室，“我先洗澡，你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喜羊羊坐在床边，听着水声，数着数

他看着那张大床，想着今天的睡眠大抵不会好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蓝围着浴巾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胸口，滑过腹肌，没入浴巾边缘。

“洗好了，你去吧。”蓝擦着头发，语气自然。

“哦，好。”喜羊羊抓起睡衣，随后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蓝已经躺在床上看书了。

床头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喜羊羊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尽量不让床板发出声响

′躺下身时，一阵温暖从腹部传来，蓝把自己揽了过去

“嗯？”

“那边冷，过来点。”手上力道又加重了些

熄灯后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喜羊羊背对着蓝躺着，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温热体温。

“阿喜。”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沙哑。

“嗯？”

“睡不着吗？”

“有点。”

“别想太多了，放轻松”

只是这句话出口时，喜羊羊的身体便快过脑子做出行动′，软了下来

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身后的人忽然动了动，好像肩膀耸了一下“我说的…不是这个呦”带着一丝戏谑意味

喜羊羊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蓝……我”

“好啦，不逗你了。”蓝的下巴抵在他的后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让我抱一会儿。”

喜羊羊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他能感觉到蓝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衫，与他的心跳渐渐重合。

“蓝，这样……。”喜羊羊小声说，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有挣扎。

“有什么不好？”蓝的手臂收紧，将他圈在怀里，“我们是夫妻，抱一下怎么了？”

“可是……”

“可是什么？”蓝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还是说，你在期待什么？”

喜羊羊的脸瞬间红透了。

“我……我没有！”

“是吗？”蓝轻笑一声，手指在他的腰间轻轻摩挲，“那你为什么在发抖？”

喜羊羊咬着唇，不说话。

蓝也没有再逼他，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腰间画着圈。

那种触感，像是在点火，烧得喜羊羊浑身发烫。

“蓝，别挠了，痒”这感觉太令咩难以启齿了。

“嗯…不要”看似在思考可完全没有商量余地啊

“？”得，完全不给机会

——

“真的好喜欢你呀”

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坚定而温柔。

“有多喜欢？”

“像星星围绕月亮，像永远奔向你的脚步”

“还像一”

“你的一切我都甘之如饴。”

喜羊羊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即便这种话他早已说过上千次，但再次入耳，依旧敲动思绪，扰乱心霏′

他转过身，面对蓝。

黑暗中，他看不清蓝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蓝。”

“嗯。”

“我也一样。”

话音刚落，一个温热柔软的唇便覆了上来。

蓝的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喜羊羊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窗外，雨声淅沥，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这一夜，乌镇的水很软，夜很静，而他们的心，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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