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西栅晨雾与染坊光影
江南的清晨,是醒得比别处都要早的。
第六日,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摇橹声就伴着水波荡漾的轻响,将乌镇从睡梦中唤醒。
客栈的木窗棂被推开一条缝,微凉的湿气混着河水的腥甜味钻了进来。
蓝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里还残留着一点余温,但他伸手一摸,只触到一片平整的床单。
“起这么早?”
蓝揉了揉眉心,披了件外套推门出去。
客栈的天井里种着一棵有些年头的桂花树,此时虽然过了花期,但枝叶依旧繁茂。
喜羊羊就站在那树下。
他没穿昨日那件规整的衬衫,而是换了一身宽松的棉麻质地白衣,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半截线条流畅的小臂。晨露未晞,他手里正拿着一把不知从哪寻来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目光却落在天井角落的一口古井上。
听到脚步声,喜羊羊没回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声音懒洋洋的:“蓝,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蓝走到他身后,目光在他毫无防备露出的后颈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动,随即伸手揽住了他的腰,下巴顺势搁在他肩膀上:“怎么不多睡会儿?昨晚不是喊累?”
“累是累,但睡不着。”喜羊羊侧过头,那双眸子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而且,我想看看这江南的早晨,是不是真像书里写的那么温柔。”
他说着,忽然转过身,背靠着那棵桂花树,面对着蓝。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蓝能看清他眼底倒映出的自己。
“温柔吗?”喜羊羊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蓝的衣领,往自己面前带了带,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我看,倒是挺适合做点坏事的。”
蓝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人往怀里一压:“大早上的,想做什么坏事?”
“比如……”喜羊羊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蓝的耳畔,“偷亲你一下。”
话音刚落,他便在蓝的唇角轻轻啄了一口,快得像只偷腥的猫,一触即分。
蓝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去抓他:“胆子肥了?”
喜羊羊却早已灵活地躲开,笑着往天井外跑去:“快收拾收拾,沸羊羊他们该醒了,今天还要去染坊呢。”
早饭是客栈提供的白粥配酱菜,简单却爽口。
沸羊羊打着哈欠下楼,看见神清气爽的两人,忍不住抱怨:“你们俩精神怎么这么好?我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的。”
“那是你缺乏锻炼。”喜羊羊喝了一口粥,眉眼弯弯地接话,“蓝说今天要去染坊,那里的蓝印花布拍照很好看,沸羊羊你可以多拍几张,发给暖羊羊看。”
提到暖羊羊,沸羊羊瞬间来了精神:“对对对,我得给她带点特产回去。”
一行人吃过早饭,便顺着青石板路往宏源泰染坊走去。
今日的游客比昨日多了不少,街道上熙熙攘攘的。
染坊里,高高的晒布架上挂满了蓝白相间的印花布。长长的布匹从高处垂落,随风轻轻摆动,光影透过布匹上的镂空花纹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哇,这里好漂亮!”美羊羊兴奋地拿出相机,不停地按着快门。
喜羊羊站在那些蓝印花布之间,阳光透过布匹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美好。
蓝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蓝,帮我拍张照呗。”喜羊羊忽然回头,冲着蓝招了招手。
蓝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相机。
“怎么拍?”
“随便拍,只要把我拍好看就行。”喜羊羊说着,转身走进了一片布匹的深处。
那里光线稍暗,四周都是垂落的蓝布,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天地。
蓝跟了进去。
喜羊羊站在一块巨大的蓝布前,微微侧身,回过头来看向蓝。
蓝举起机,透过取景器看着他。
镜头里,喜羊羊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手指轻轻勾着垂落的布匹,那姿态,慵懒又撩人。
“咔嚓。”
蓝按下快门。
“拍好了吗?”喜羊羊问。
“嗯。”蓝放下相机,却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动布匹的轻微声响。
喜羊羊看着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直接跨进了蓝的安全距离。
“蓝。”喜羊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这里没人。”
蓝的呼吸一滞:“所以呢?”
“所以……”喜羊羊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蓝的喉结,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蓝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
他忽然伸手,一把揽住喜羊羊的腰,将人抵在身后的木柱上。
“是你自找的。”蓝的声音沙哑。
他低下头,吻住了喜羊羊的唇。
这个吻不像昨晚那般温柔克制,而是带着几分急切和占有欲。
喜羊羊微微仰起头,顺从地承受着他的吻,手指却不安分地钻进蓝的衬衫下摆,在他紧实的背肌上轻轻划过。
那种触感,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蓝体内的理智。
蓝的手顺着他的脊背下滑,扣住他的腰,用力往怀里按。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就在蓝的手即将探入更深处时,外面忽然传来了沸羊羊的大嗓门:“喜羊羊?蓝?你们俩跑哪去了?”
喜羊羊猛地睁开眼,推了推蓝:“有人来了。”
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平复了一下呼吸:“嗯。”
他松开手,帮喜羊羊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又替他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动作温柔而细致。
“走吧。”蓝牵起他的手,“再不出去,他们该找过来了。”
喜羊羊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走出那片蓝印花布的遮挡,阳光重新洒在身上。
沸羊羊和美羊羊正站在不远处四处张望。
“你们俩干嘛去了?躲这儿半天。”沸羊羊看见他们,走了过来。
“拍照啊。”喜羊羊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脸上带着坦荡的笑意,“这里的布好看,多拍了几张。”
“真的?”沸羊羊狐疑地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那片布匹,“怎么感觉你们俩气氛怪怪的。”
“怪什么怪?”喜羊羊挑眉,“是你想多了吧。”
他说着,还故意往蓝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蹭着蓝的手臂。
蓝侧头看他,眼底满是宠溺。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喜羊羊笑着拍了拍沸羊羊的肩膀,“走吧,听说前面有卖定胜糕的,去尝尝?”
“好啊好啊!”话题一转,沸羊羊瞬间把刚才的疑惑抛到了脑后。
一行人走出染坊,顺着石板路往前走。
午后的阳光有些暖,照在身上懒洋洋的。
蓝和喜羊羊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刚才……”蓝忽然开口,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还没完。”
喜羊羊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蓝想怎么完?”
蓝没说话,只是伸手,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那种隐秘的触碰,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所有权。
喜羊羊笑了,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紧扣。
“那就……晚上再说吧。”
他凑近蓝的耳边,轻声说道:“反正,夜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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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镇的午后,日头渐渐毒辣起来,晒得青石板路泛起一层白光。
为了躲避正午的暑气,一行人钻进了一家临河的老茶馆。
茶馆是典型的木质结构,二楼临窗的位置视野极佳。楼下便是蜿蜒的河道,偶尔有摇橹船咿咿呀呀地划过,船娘吴侬软语的调子混着水声,显得格外悠远。
“这就对了嘛,吹着空调听曲儿,这才是生活。”沸羊羊瘫在竹椅上,灌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一脸满足。
美羊羊和暖羊羊正凑在一起研究刚才拍的照片,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喜羊羊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这里光线稍暗,却正好能看清台上的动静,又不容易被旁人注意。
蓝坐在他身侧,替他倒了一杯温茶,推到他手边:“别喝太凉的,小心胃不舒服。”
“知道啦,管家公。”喜羊羊笑着嗔了一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台上的评弹先生已经抱起了琵琶,试了试音。
“叮——”
一声清脆的弦音落下,原本有些嘈杂的茶馆渐渐安静下来。
先生开口唱的是《白蛇传》,吴语软糯,琵琶声铮铮琮琮,唱的是断桥相会,情丝百转。
喜羊羊听得有些入神,单手托腮,目光落在台上,手指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节拍。
蓝侧头看着他。
光线从窗棂透进来,打在喜羊羊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挺翘的鼻梁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听得认真,嘴唇微微抿着,偶尔听到动情处,眉头会轻轻蹙起,那副模样,既专注又透着几分难得的乖巧。
蓝的目光沉了沉。
他在桌下伸出手,覆上了喜羊羊放在膝头的那只手。
喜羊羊的手指顿了一下,却没有抽开,只是侧过头,用余光瞥了蓝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蓝没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
那里的皮肤很嫩,触感温热。
台上的唱词正好到了“许仙借伞”那一折。
蓝的手指在喜羊羊的掌心轻轻划动。
一下,两下。
他在写字。
喜羊羊的身子微微一僵。
蓝写的是——“染”。
指的是刚才在染坊里,那个未完成的吻。
喜羊羊的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听曲的专注模样,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飘向蓝。
他在蓝的掌心轻轻掐了一下,像是在警告。
蓝低笑一声,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
他的手指顺着喜羊羊的掌纹游走,指尖带着薄茧,划过掌心时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又写了一个字。
“没”。
没完。
喜羊羊感觉自己的手心像是着了火,那股热意顺着手臂一路窜到了心口。
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手指,想要抽回手。
蓝却握得更紧,不容他挣脱。
台上的琵琶声愈发急促,唱到了“水漫金山”的高潮部分。
蓝的手指动作也快了几分。
他在喜羊羊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不再是简单的字,而是某种更隐秘的暗示。
他在写那日在客栈床上,喜羊羊求饶时喊的那个字。
喜羊羊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猛地转头瞪向蓝,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带着几分羞恼和不服
蓝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甚至还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在桌底下作乱的人不是他一样。
“怎么了?”蓝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笑意,“曲儿不好听?”
喜羊羊咬着牙,在桌下狠狠踩了蓝一脚。
蓝闷哼一声,却顺势用腿抵住了他的腿,在桌布的遮掩下,两人的膝盖紧紧贴在一起。
“嘶……谋杀亲夫啊。”蓝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刚才踩得真狠。”
“谁让你……”喜羊羊气结,却又说不出口,只能压低声音道,“蓝,你正经点,大家都在呢。”
“我很正经啊。”蓝一本正经地说着,手却不安分地顺着他的手腕内侧轻轻往上滑,“听曲儿呢,多雅致。”
他说着,手指在喜羊羊手腕内侧的脉搏处轻轻按了按。
那里的脉搏跳得很快,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撩拨。
“心跳这么快,还说我不正经?”蓝挑眉。
喜羊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
他忽然反手扣住蓝的手,指甲在蓝的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
那触感,像是一把小钩子,勾得蓝心头发痒。
“蓝。”喜羊羊凑近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再这样,信不信我现在就喊出来?”
“喊什么?”蓝挑眉,“喊我欺负你?”
“喊你……”喜羊羊顿了顿,在他耳边轻声吐出一个词,“喊你昨晚没喂饱我。”
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喜羊羊会说出这种话。
那股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烧得他理智有些摇摇欲坠。
“喜羊羊。”蓝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啊。”喜羊羊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蓝不是喜欢听吗?”
他说完,也不等蓝反应,便抽回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只是那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蓝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
他忽然伸手,在桌下握住了喜羊羊的手,十指紧扣。
“好。”蓝在他耳边低声道,“这笔账,我记下了。”
“晚上回去,慢慢算。”
台上的评弹正好唱到了尾声,先生拨弄了一下琴弦,唱了一句“有情人终成眷属”。
茶馆里响起一片掌声。
沸羊羊他们也跟着鼓掌,一脸意犹未尽。
“这曲儿真不错,听得我都想谈恋爱了。”沸羊羊感叹道。
喜羊羊侧头看向窗外,河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两岸的灯火。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还在发烫,那是蓝刚才握过的地方。
“是啊。”喜羊羊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转过头,看向蓝。
蓝也正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两人在喧闹的茶馆里对视,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背景。
“走吧。”蓝站起身,牵起他的手,“该回去了。”
“嗯。”
两人跟着众人走出茶馆。
夕阳西下,将乌镇的屋顶染成了一片金黄。
喜羊羊走在蓝的身侧,手指轻轻勾着蓝的手指。
“蓝。”
“嗯?”
“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想吃……”喜羊羊顿了顿,凑近蓝的耳边,轻声说,“吃你。”
蓝的脚步一顿,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好。”
“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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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写,实在是……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就是我这章的标题本来是第55章:指尖画鸦,戏曲道‘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可是我发布的时候,它说我章节名称形式不对
发不出去
来个人告诉我这是什么回事吧1
不够看,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