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恋人23

逆卷绫人张着嘴，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消化了整整三秒，然后炸了。

苏曼琪歪了歪头，表情坦然，像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她的语气平淡极了，好像这逻辑无懈可击。但她的指尖在身侧不自觉地抠了一下沙发边缘的布料，这是她心虚时的小动作——她太清楚了，这个“母亲”身份她压根没当过一回事，此刻搬出来纯粹是块盾牌。

礼人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一杯刚倒出来的红酒在杯壁上打转。他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对着苏曼琪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他说完“甘愿”两个字时，目光越过苏曼琪，落在了楼梯上的昂身上。所有人都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昂站在楼梯中段，一只手还攥着栏杆。他感受到六道目光同时钉在自己身上——

绫人的愤怒里掺着嫉妒，奏人的好奇里裹着促狭，礼人的了然中带着玩味，怜司的审视下藏着探究，修的沉默里沉着晦暗，苏曼琪的视线最复杂，像是求他帮忙说句话又不知道该让他说什么。

他的脸更红了。银白色的渐变发丝滑下来一缕，遮住了半边涨红的脸颊。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沿着楼梯走了回去。脚步声急促而狼狈，消失在二楼走廊的拐角。

客厅里的空气松动了一点点。苏曼琪把长袍的腰带系紧，从贵妃榻上站起来，手机拿在手里转了一圈。

绫人堵在她面前，胸口还在一起一伏，深红的眼睛盯着她，里面翻涌着某种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苏曼琪看着他。绫人的红发因为刚才跑得太急而翘起一撮，鼻尖上还带着薄汗，深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头有一种又凶又委屈的光，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正在闹脾气的狗狗。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她抬起手，对着绫人银白的脑袋，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拍一只毛茸茸的枕头。

她从他身侧绕过去，月白色的衣摆擦过他的手臂。绫人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她拍过的头顶，那里好像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和一点若有若无的草本香气。他的耳朵烧得更厉害了，这次烧到了脖子。

身后，礼人的笑声终于毫无顾忌地放了出来，在客厅里回荡。怜司重新端起了第五杯茶，唇角却弯了一个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弧度。奏人把泰迪熊举起来，对着苏曼琪离开的方向晃了晃熊的胳膊，像是在说再见。修重新闭上了眼，但耳机线被他从脖子上拿下来，缠在了手指上，一圈又一圈。

而二楼走廊尽头，逆卷昂靠在墙壁上，后脑抵着冰冷的石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晚被苏曼琪抱住时，那只手僵在身侧，最终没有抬起来回抱她。

他把那只手抬起来，在空气中虚虚地握了一下。什么都没有。但耳尖的红色，很久很久都没有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