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恋人24

夜深得像一砚化不开的浓墨。月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东塔楼主卧里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灯罩上的琉璃花纹在墙壁上投出一圈朦胧的暖色光斑。

苏曼琪侧卧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呼吸绵长而均匀，一只手枕在脸侧，另一只搭在腰间的被面上，指尖微微蜷着。

丝质睡裙的细带从肩头滑落一根，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处，露出大片光洁的后背，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丝，在她脊椎那道浅浅的凹痕上镀了一线银白。

她正走在梦境和清醒的边缘。意识已经沉下去大半，身体却还残留着对周围环境的模糊感知——空气里浮动着玫瑰的甜香，是管家在走廊花瓶里新换的花；远处似乎有钟摆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慢。她的呼吸一点点变深，变长。

然后，她感觉到了。

大腿上有一道温热的触感。像一只手，指腹带着薄茧，贴着她大腿外侧的皮肤，从膝盖上方缓缓往上滑。那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沉下去的意识猛地被拽回来一截。她还没有睁眼，身体先做出了反应——大腿肌肉微微绷紧，脚趾在被窝里蜷了一下。

那手停了。但只停了半秒。

接着是呼吸。温热的、均匀的、带着湿度的气息，喷洒在她裸露的大腿内侧。那层薄薄的皮肤上立刻泛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温度差让她终于彻底醒了。她皱起眉，在黑暗中睁开眼，眼前是模糊的暖光和自己散在枕头上的黑发。

那气息又来了。更近，更热，嘴唇贴上她大腿皮肤的感觉清晰得不容错辨——柔软而干燥，印在大腿内侧最娇嫩的位置，也是最敏感的位置，贴了一秒，然后缓缓移动，换了一个地方，又贴了一下。伴随着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吮吸声。

苏曼琪猛地掀开被子。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劈进来一道，正好照亮了床尾的景象。逆卷礼人跪在她床尾的绒毯上，上半身伏在被面上，黑色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四颗，领口大敞，露出苍白而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的暗红色碎发有些乱，几缕搭在额前，衬得那双暗绿色的眸子格外幽深。他的手还停留在她大腿外侧，五指微微张开，掌心贴着她刚刚被亲吻过的位置。

他的嘴唇微张，唇角沾着一点她皮肤的温热，看见她醒来，不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个慵懒而餍足的笑。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和缠绵，

苏曼琪没有回答。她直接抬起右脚，脚掌精准地踹在他右侧肩膀上。这一脚蓄了全力，踹得礼人整个人往后一仰，肩膀撞在床尾的矮凳上，发出一声闷哼。

他松开她的腿，手撑在绒毯上稳住身体，仰起脸看她，嘴角的笑意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苏曼琪坐起来，把滑落的睡裙细带扯回肩上，扯得有点用力，细带在肩头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她的头发散在脸侧，琥珀金的眼睛在夜色里瞪着他，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恼怒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礼人从矮凳上直起身。他没有站起来，反而保持着跪姿，双膝在绒毯上向前移动，一步一步跪着靠近床边。月光跟在他身后，把他前行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覆在苏曼琪面前的被面上，像一片正在蔓延的夜色。

他的声音轻而软，像在念一句咒语，

他已经跪到了床边，胸膛几乎贴上她垂在床沿的小腿。他仰着脸看她，从下往上的视角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大而深，暗绿色的瞳孔里映着她恼怒的脸和背后那一小片月光。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睡裙的下摆，那片薄薄的真丝被他捻起来一小角，又松开，布料落回去，贴在她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