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凌舒晏?
凌家在上海主要负责人工智能方面,跟裴家算是一个层次,但往来并不算密切,裴轸也没见过那个凌舒晏,印象里听长辈提起过,凌舒晏此人,不学无术,嚣张跋扈,喜欢美男,经常去霍霍娱乐圈里的那些男明星,不同意就用些潜规则手段强迫人家,属实算不上什么好人。
但凌家父母又着实溺爱,才养成了凌舒晏这样无法无天的性格。
筑翎最近有意向跟莱蒙合作打造一个酒店,现在他们初步的想法就是将酒店与AI相结合,裴康华可能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现在让他过去跟凌家搞好关系。
裴轸揉了揉眉头,低声应道
裴轸我知道了。
手机对面满意的嗯了一声。
裴康华处理得漂亮点。别让人家觉得我们裴家不懂礼数,也别显得太热络,失了分寸。
裴轸知道。
裴轸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嘲。
电话挂断,屏幕暗下去。
裴轸站在原地,半晌没动。湿发上的水汽带走了身体最后一点暖意。他慢慢放下毛巾,走到衣帽间,换上了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羊绒衫和黑色长裤,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镜子里的男人面容英俊,眉眼间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倦色与疏离。
他扯了扯嘴角,没达眼底的弧度。
下楼时周妈还在客厅,见他换衣服要出门,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说。
周妈少爷,路上小心,夜里凉。
裴轸嗯。
等裴轸赶到病房外的时候,已经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看样子,都是想借这个机会来讨好凌家的,一群秃着脑袋的中年大叔,痛心疾首地表示对凌舒晏受伤的惋惜,话里话外的寒暄客套。
凌太太坐在病房外的长凳上,双眼红肿,旁边站着凌家大公子凌寒霜,用身体支撑着母亲。
裴轸在业内名声很躁,走廊上的人见他来了,纷纷往旁边靠了靠,给他闪出一条路来。
孙总裴总也来了?
说话的是新耀科技的孙总,身后是新耀的公子哥孙上庸,倒是打扮的像个花孔雀,头发都精心抓过,一眼就能看出存了什么心思。
裴轸心里不屑的笑了下,把带的果篮递给凌太太。
裴轸高夫人,凌小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凌太太被裴轸的称呼搞得一愣,心底不免对这个不认识的年轻人新生了些好感,擦了擦眼泪,接过来果篮。
高夫人您有心了。
高夫人万幸小晏没什么事,不然我……
高太太不敢想接下来的可能性,眼泪又落下来。
裴轸礼貌性的低了头,来探望的人情已到,场面上的话也说完了,以裴家和凌家目前并不算深的交情,再待着反而刻意,裴轸微微欠身,打算告辞。
凌寒霜见他要走,也客套的对他点了点头,倒是高夫人对他又睡了声谢谢。
裴轸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路过病房的时候,目光无意识扫过门上的观察窗。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病房里很暗,他一开始以为是没有开灯,现在才发现是有个人一直站在门后面。
那个人消瘦,苍白,背脊却很直,投过来的目光带着打量,裴轸猝不及防的跟那人对上目光,不由得停了往前的脚步。
房间里没开主灯,只有走廊的光线投过去,在凌舒晏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轮廓,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像个无声的影子。
裴轸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移开眼睛,因为这样盯着一个陌生人真的没有礼貌,但是他像被人施了定身术,直直望向凌舒晏的眼睛。
很标准的杏仁眼,眼尾微微上扬,本该是含情潋滟的弧度,此刻却很平静。
那眼神太静了,像深秋落了枫叶的寒潭,水色幽深,不起波澜,没有传说中的跋扈嚣张,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惊慌和虚弱,只有打量,打量着他,打量着他身后所有人。
某人凌小姐,凌小姐醒了!
不知道是谁先发现了,惊喜的喊了一声,高夫人猛的站起身,扑倒门前打开门,其他人一呼百应,呼呼啦啦全涌向那扇窄小的门。
裴轸不知道挨了多少的肘击,被人硬生生挤到最后,等再次抬起头去看时,凌舒晏身边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站在中间跟草莓蛋糕里最里面那块草莓似的。
裴轸被自己想到的比喻搞得一笑,嘴角刚勾起来,就被草莓发现了。
草莓的眼神从平静变成疑惑,裴轸不自在的咳了咳,重新挂上微笑,礼节性地朝凌舒晏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作者说今天起回复一天一更和加更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