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需要她（五）

百诺“你……”

百诺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棉花堵住了一般，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夜月月眼底的执拗，看着那执拗背后一闪而过的惶恐，像迷路的幼兽怕被抛弃的模样。

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百诺（心中所向）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罗刹将军，

百诺（心中所想）这个将洛小熠他们逼入绝境、让整个星龙圣域都为之震颤的敌人，

百诺（心中所想）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百诺（心中所想）怎么会露出这样脆弱的模样？

夜月月突然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眼角，带着一丝冰凉的软意，像一片轻盈的雪花落在滚烫的心上，瞬间融化成水，漫过四肢百骸。

夜月月“别想着杀我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人，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尾音微微发颤，

夜月月“你杀不了我，”

夜月月“我也舍不得对你动手。”

话音落下，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百诺的手腕。

那些缠绕的莹蓝色冰丝像是收到了无声的指令，瞬间化作细碎的冰晶，簌簌落在柔软的兽皮上，折射着石室里淡淡的光，转瞬便消散在暖意里，只留下腕间一点微凉的触感。

冰丝一解开，百诺的手腕恢复了自由，腕间被勒出的红痕还清晰可见，像一道浅浅的红绳，牵住了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身前的人，却被夜月月轻轻按住了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像是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夜月月“别动。”

夜月月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拂过耳畔，带着她独有的冷香，像雪后松林的气息，清冽又勾人，

夜月月“让我抱一会儿。”

她轻轻用力，将百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侧脸贴着她的发丝，轻轻蹭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的怀抱很凉，带着冰的清冽气息，却奇异地让人安心，像是寒夜里的一块暖玉，透着淡淡的、让人贪恋的温度。

百诺僵着身子挣扎了几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衣料，感受到她手臂上的力道，感受到那颗隔着衣料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竟慢慢不动了。

她甚至能闻到夜月月发间的冷香，混着石室里冰棱的气息，莫名地让人放松。

石室里很静，只有穹顶冰棱融化的水珠滴落的“滴答”声，清脆得像时钟的摆锤，还有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浅浅的呼吸声，安静得像是时间都停住了脚步，连尘埃都不敢落下。

夜月月“百诺，”

夜月月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又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夜月月“我小时候，”

夜月月“也没人要。”

百诺猛地一怔，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头，却被夜月月轻轻按回了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让她看见自己眼底的涩意，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