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那一吻的风情
晨光初透,竹影横窗。
小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白鸢胳膊上。那张脸近在咫尺,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轻的,像个孩子。
她看了很久。
看着看着,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她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白鸢没醒。
她又碰了一下。
还是没醒。
小七胆子大了,凑上去,结结实实地吻住他。
这回不是蜻蜓点水,是真的吻。嘴唇贴着嘴唇,软软的,温温的,带着清晨的露水气息。
白鸢睁开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眸子近在咫尺,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渐渐清明,渐渐亮起来。
他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她。
小七的脸红了,想退开。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按回去。
白鸢的嘴唇动了,含住她的下唇,轻轻一咬。
小七的脑子里像有烟花炸开。
这个吻很长。
长得像三百年那么长。
等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小七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不敢看他。
白鸢笑了,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知道我等这个吻,等了多久吗?”
小七摇头。
“三百年零三天。”他说,眼睛亮亮的,“每一刻都记得。”
小七看着他,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她正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两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来岁,穿着青衣,长得挺好看,就是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厉害。她瞪大眼睛看着床上的两个人,嘴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
“师……师父?”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们……”
白鸢坐起来,表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赖姐儿,”他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赖姐儿没回答,只是盯着小七,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她是谁?”
白鸢下床,整了整衣裳。
“我徒弟,”他说,“小七。”
赖姐儿的脸色更难看了。
“徒弟?”她重复了一遍,“你收新徒弟了?我怎么不知道?”
白鸢没解释,只是说:“你出去等着,我一会儿出来。”
赖姐儿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小七,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越看眼睛里的火越旺。
小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往被子里缩了缩。
赖姐儿突然笑了。
那个笑,笑得小七后背发凉。
“好,”她说,“师父有令,徒儿遵命就是。”
她转身走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上。
小七看着白鸢:“她……”
“大徒弟,”白鸢说,“跟了我二十年。”
二十年。
小七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她是不是喜欢你?”
白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什么呢?”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她就是那个性子,见谁都吃醋。”
小七不信。
她见过那种眼神。那是看情敌的眼神。
接下来的几天,赖姐儿对她出奇的好。
端茶送水,嘘寒问暖,一口一个“小七妹妹”,叫得比蜜还甜。
小七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太假了。
那种好,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第五天晚上,赖姐儿来找她。
“小七妹妹,”她笑得温柔,“我做了些点心,你尝尝?”
小七看着那盘点心,没动。
赖姐儿的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怎么?怕我下毒?”
小七摇头:“不是,我不饿。”
赖姐儿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放下点心,凑近小七,压低声音:
“你知道我跟了师父多久吗?”
“二十年。”
“二十年,”赖姐儿重复了一遍,“你知道二十年意味着什么吗?”
小七没说话。
赖姐儿笑了,那个笑阴恻恻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意味着我比你更配他。”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裳。
“妹妹好好休息,明天见。”
门关上后,小七把那盘点心倒进窗外的小溪里。
几条鱼游过来,啄了几口,翻了肚皮。
小七看着那些死鱼,心里凉凉的。
第二天,她出门的时候,遇见了刺客。
三个人,黑衣蒙面,从林子里冲出来,剑指着她的心口。
小七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
噗。
一屁崩飞两个。
剩下那个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白光斩成两截。
白鸢站在她面前,剑上滴着血,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的嘴硬,到死都没说。
可白鸢知道。
他回到山庄,走进赖姐儿的屋子。
赖姐儿正坐在窗前绣花,见他进来,笑得温柔。
“师父,你怎么来了?”
白鸢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教了你二十年,”他说,“就教出个买凶杀人的东西?”
赖姐儿的笑容僵住。
“师父,你说什么?我不懂——”
“别装了。”
白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赖姐儿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从温柔,到阴冷,到疯狂。
“凭什么?”她站起来,声音尖利,“我跟了你二十年!二十年!她凭什么一来就把你抢走?”
白鸢没说话。
赖姐儿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袖。
“师父,你看看我!我比她漂亮,比她懂事,比她更爱你!你为什么要选她?”
白鸢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很好看。
他抬起头,看着赖姐儿的眼睛。
“有些东西,”他说,“不是时间长短能决定的。”
他抽出衣袖。
赖姐儿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掌印。
白的。
白得像玉,像雪,像冬天落下来的第一片霜。
她抬起头,看着白鸢,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身体倒下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鸢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尸体,脸上没有表情。
小七冲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愣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鸢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走吧,”他说,“离开这里。”
小七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是凉的。
“你杀她了?”
“嗯。”
“为什么?”
白鸢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说,“她想伤害你。”
小七的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暖暖的,酸酸的,胀胀的。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白鸢愣住了。
然后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带着一点苦涩,一点无奈,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小七,”他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小七摇头。
“我最怕,”他轻声说,“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
小七握紧他的手。
“我不会。”
“真的?”
“真的。”她说,眼睛亮亮的,“你要是担心,就用任意门把我绑在身边。”
白鸢愣了一下:“任意门?”
“哆啦A梦的法宝,”小七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白鸢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我要一个,”他说,“把你放在口袋里,去哪儿都带着。”
小七也笑了。
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什么。
“师父,你刚才那一掌,好厉害。”
“嗯。”
“叫什么名字?”
白鸢想了想:“没名字。”
小七歪着头:“那叫‘五雷轰顶’?”
“太俗。”
“如来神掌?”
“太老。”
小七绞尽脑汁:“那……‘爱的拍拍’?”
白鸢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意。
“就这个吧。”
两个人牵着手,走出那间屋子。
身后,赖姐儿的尸体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门口,小七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脸,在晨光里,渐渐模糊。
她突然想起蜡笔小新的一句话。
“梦不会逃走,逃走的一直都是自己。”
她握紧白鸢的手。
这一次,她不逃了。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白鸢念完这首诗,低头看她。
“喜欢吗?”
小七点头。
“那以后,每天给你念一首。”
小七笑了。
笑着笑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师父,赖姐儿说,她跟你二十年了。”
“嗯。”
“那她……有没有……”
白鸢停下脚步,看着她。
“有没有什么?”
小七低下头,小声说:“有没有亲过你?”
白鸢愣住。
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
“你吃醋了?”
小七的脸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白鸢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没有,”他说,“一次都没有。”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的心,从三百年前,就是你的。”
小七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她踮起脚,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吻得很深。
很深。
风从山间吹过,吹动两个人的衣袂。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移动。
黑色的,小小的,像一只猫。
它在树后停下来,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它看着,看着,慢慢笑了。
那个笑,和小七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一声叹息,若有若无,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
“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我的天啊,明天就要开学啦。就不能保持每天更新了,可能一周更一次吧,但是我会多更几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