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穿越了？！！！白龙年！

第八章 白龙年

疼。

比火烧疼一万倍。

小七记得自己掉进那个坑里的时候，还在想这回完蛋了。可等她真的掉进去，才知道什么叫完蛋——

岩浆不是红色的。

是金色的。

像融化的太阳，像滚烫的糖浆，像地狱里烧开的一锅金水。她整个人栽进去，连叫都叫不出来，皮肤在一瞬间起泡、炸裂、焦黑、脱落。

她看见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金色的液体里慢慢融化，指骨一根一根露出来，然后骨头也化成灰，混进那片滚烫的金色里。她想动，动不了。想喊，喉咙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消失。

先是手，然后是胳膊，然后是腿。

金色的液体漫过她的腰，她的胸，她的脖子。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在沸腾，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最后是脸。

金色的液体漫过她的眼睛。

那一刻她看见自己的倒影——一张扭曲的、正在融化的脸，眼眶里空空荡荡，嘴巴张着，像在无声地尖叫。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冷。

刺骨的冷。

小七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她摸自己的脸——还在。摸自己的手——也在。五根手指头齐齐整整，指甲盖都是好的。

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刚才那不是梦。她记得那种疼，每一个毛孔都在燃烧的疼，记得自己的骨头在岩浆里化开的滋味。可现在她活得好好的，连个疤都没有。

小七撑着地爬起来，发现自己跪在一个坑里。

坑很浅，刚没过膝盖。坑底有几块黑色的石头，还冒着热气，摸上去烫手。

她爬出坑，腿一软又跪在地上。

抬起头——天是灰的。地是黄的。远处有一座城，城墙上飘着旗，旗子上绣着一条白龙。

这是哪儿？

小七愣愣地看着那座城，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记得自己掉进了地狱，被岩浆烧成了灰。可现在她站在这里，穿着破烂的衣服，浑身是土，像个逃荒的。

身后传来马蹄声。

她回头，看见一队人马正朝这边狂奔。领头的是个穿铠甲的女人，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有道疤，眼神比刀子还利。

马队在她面前停下。

那女人低头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那个冒着热气的坑，脸色变了。

“白龙坑？”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坑边，蹲下身子摸了摸那几块黑石头，“三百年没喷过的东西，怎么这时候……”

她猛地回头盯着小七：“你从里面爬出来的？”

小七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那女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越来越古怪。最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带走。”

两个士兵跳下马，架起小七的胳膊。

“等等——”小七终于找回声音，“这是哪儿？今年是哪一年？”

那女人翻身上马，低头看了她一眼。

“白龙国，白龙城。”她说，“至于年份——”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今天是白龙年第一天。你从白龙坑里爬出来，正好赶上龙王爷生日。”

她一夹马肚，马匹狂奔而去。

小七被士兵架着往前走。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坑，黑石头还在冒热气。坑边上长着一株草，枯黄的，却在这大冷天里开了一朵花。

白的。

花瓣上沾着露水，像是刚哭过。

城门口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都穿着白色的衣裳，脸上画着龙纹，围着篝火又唱又跳。有人敲锣，有人打鼓，有人往天上抛洒白色的纸钱。

“让开让开——”士兵们推开人群，架着小七往里走。

小七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只能看见满眼的白色。白色的衣裳，白色的灯笼，白色的旗子，还有那些画在脸上的白龙，弯弯曲曲像蛇一样。

一个小孩跑过来，往她手里塞了块糖。

“吃糖！”小孩笑嘻嘻的，脸上的白龙画歪了，像条毛毛虫，“龙王爷生日，吃糖会变漂亮！”

小七低头看手里的糖。白色的，做成龙的形状，龙眼睛是两颗红豆，正盯着她看。

她抬起头想问点什么，城门口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所有人都跪下了。

小七愣在原地，被士兵一把按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生疼。她抬起头，看见城楼上站着一个穿白袍的人。

太阳正好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那人身上。

小七眯起眼睛。

那人也正好往这边看。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小七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张脸——

她见过。

在地狱里。在那张被啃烂的脸后面。在那两行血泪流下来的瞬间。

萧依。

不对。不是萧依。萧依没那么年轻，没那么干净，没那么……活人。

那人站在城楼上，穿着白色的龙袍，头发高高绾起，眉心点着一点朱红。她看着小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

那个笑让小七后背发凉。

是萧依的笑。

那个在地狱里，刀插进胸口之后，如释重负的笑。

“陛下有旨——”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带坑中人觐见——”

士兵们把小七从地上拽起来，往城楼上推。

小七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手里的糖掉在地上，龙眼睛那两颗红豆正好对着她，像是在看她怎么走进那座城楼，走进那个人的视线里。

城楼上，那个穿白袍的人还站在那儿。

还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