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烟雨还浸着潮气,院外突然传来兵刃相撞的脆响,老管家连滚带爬冲进来,声音抖得不成调:“王妃!娘娘!摄政王和靖安侯带着人闯进来了!”
我(温让)和许兮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色——我们俩都是穿来的,好不容易逃出那座牢笼,沈确和秦时渊竟追得这么快,看这阵仗,是真动了怒。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踹开院门闯进来。沈确一身玄黑劲装,往日里沉稳自持的模样荡然无存,额角沾着泥污,长剑握在手里,剑刃泛着冷光,眼底是焚尽一切的怒火,目光死死锁着我,语气冰得刺骨:“温让!你跑什么?!我留你在府中,何曾亏待过你?你宁愿躲在这江南犄角旮旯,也不愿待在我身边?”
他压根不是冲着温父旧案来,纯粹是怒我不告而别,怒我宁愿舍弃安稳也要逃离他的掌控,那双眼里翻涌的,全是被心上人背弃的滔天怒意。
身侧的秦时渊也好不到哪去,月白长衫皱得不成样子,折扇早没了踪影,看向许兮颜的眼神又怒又痛,语气带着压抑的嘶吼:“许兮颜!你一声不吭就逃,把皇后之位扔了,把我也扔了!你可知我翻遍了半座江南才找到你?你就这么想摆脱我?”
他的怒,是求而不得的偏执,是被心上人避之不及的愤懑,满心满眼都是要将许兮颜抓回去的决绝。
许兮颜攥紧我的手,强撑着镇定迎上秦时渊:“我本就不是这的人,也从没想过当什么皇后,更不想被你缠着!秦时渊,你放我走!”她是穿来的,本就对这皇权富贵毫无执念,只想寻一处安稳,和我好好过日子。
“不是这的人?”秦时渊怒极反笑,上前一步就想去抓她,“就算你来历不明,今日也必须跟我回去!你想躲,这辈子都别想!”
这边争执刚起,沈确已然跨步到我面前,大手一伸就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温让,你别想着跟她一起躲一辈子!今日要么跟我回去,要么我拆了这别院,把你绑回去!”
“沈确你放开我!”我用力挣扎,心里又急又气,“我也是穿来的,我不属于这里,更不属于你!你别用这种霸道的方式困住我!”这话我从没说过,此刻被逼到绝境,也顾不上遮掩。
沈确一愣,攥着我的手微微松了瞬,随即怒意更甚:“穿来的又如何?那你也得在我身边待着!我不管你从前是谁,现在你是温让,是我认定的人,想逃,没门!”他才不管什么穿越,于他而言,只要人是温让,就必须留在他视线里,出逃本身,就是最不可饶恕的错。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气得眼眶发红,手腕被攥得通红,“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困着我?”
“凭我想护着你!凭我满心都是你!”沈确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控的沙哑,怒火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束缚,可我怕你在外受委屈,怕你出事!你倒好,转头就跟她逃得无影无踪!”
另一边,许兮颜已然和秦时渊拉扯起来,她咬着牙推开秦时渊,语气决绝:“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跟你回去!秦时渊,你再逼我,我就死在这!”
“你敢!”秦时渊脸色骤沉,眼底怒火翻涌,却又不敢真的逼狠了,只能死死盯着她,“许兮颜,你别逼我用强!我能护着你,也能困住你!”
沈确见我还在挣扎,怒火中烧却又舍不得真伤我,干脆俯身将我打横抱起,语气冷硬得没半分温度:“既然你不肯走,那我就带你走!从今往后,你哪儿也别想去!”
“沈确你放开我!兮颜!”我挣扎着看向许兮颜,满心焦灼。
许兮满心焦灼。
许兮颜见状,就要冲过来拦着,却被秦时渊一把扣住手腕,他力道极重,语气里满是怒极的偏执:“别管她,先顾好你自己!今日你必须跟我走!”
温家旧部想上前阻拦,却被沈确和秦时渊带来的侍卫瞬间制服,哀嚎声、兵刃声混着江南的雨丝,乱成一片。沈确抱着我大步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沉,每一步都透着盛怒,怀里的力道紧得让我喘不过气。
秦时渊也扣着许兮颜紧随其后,两人的马车就停在巷口,玄黑的车身透着压迫感。沈确将我塞进马车,沉声吩咐侍卫:“看好了,若她再敢乱动,就绑起来,别伤着她!” 话里的怒意没消,却还记着护着我。
我趴在马车窗边,看着秦时渊将许兮颜强行推进另一辆马车,许兮颜挣扎着朝我挥手,眼里满是不甘与担忧。秦时渊转头,对上我的目光,眼底是同沈确一般的盛怒,还有一丝“你也别想好过”的冷意。
沈确紧跟着上了马车,车厢里气压低得吓人,他坐在我对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没压下怒火,却只是死死盯着我,半晌才咬牙道:“温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逃。”
车轮碾动,朝着京城方向而去,江南的烟雨渐渐远了。我和许兮颜隔着两辆马车,都成了笼中鸟,而身侧盛怒未消的沈确,还有隔壁马车里同样怒火焚心的秦时渊,这场因逃离而起的怒意,终究要在返程的路上,掀起更多的拉扯。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震得厢壁轻颤,车厢里气压低得吓人。沈确松了半幅劲装衣襟,额角泥污混着薄汗,猩红眼眸死死锁着我,指节攥得发白,咬牙迸出的话裹着怒火:“你就这般想逃?连句招呼都没有,转头就跟她藏去江南?”
我揉着被攥得生疼的手腕,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冷硬:“我要的从来不是王府里的锦衣玉食,是自在,是不受拘束的日子,你给不了。”
他猛地起身逼近,大手撑在我身侧厢壁,将我困在方寸间,灼热气息裹着怒意扑来:“不受拘束?我护你周全,遣散后院姬妾,府中大小事都依着你,这还不够?你倒好,转头就逃,把我的心意全当摆设!”
他眼底翻着滔天怒火,却始终没真碰我半分,只剩掌心绷起的青筋泄着克制。我仰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更沉:“你给的都是你觉得好的,从不是我想要的。你困我在王府,拘着我的脚步,连出门都要被人盯着,这不是护着,是囚禁!”
“囚禁?”他怒极反笑,戾色掺着不甘,“这世道兵荒马乱,你离了我,在外头能安稳几日?江南那别院,若不是我故意松了两日,你以为能躲到现在?”
我心头一凛,原来他早有察觉,却也没再反驳,只冷声道:“哪怕在外头颠沛,也是我自己选的,好过在你这金丝笼里,日日看着四面高墙。”
他撑在厢壁的手微微收力,语气添了几分沉郁:“我知道你性子野,厌弃王府规矩,我都在改。往后府中你说了算,朝堂事绝不扰你,你想去园子里散心也好,想摆弄花草也罢,都依你,别再逃了行不行?”
这话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却没让我半分动摇,我垂眸道:“不行。我要的是彻底的自由,是能随心所欲走想去的路,不是在你划定的圈子里打转。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你执着于掌控,我偏要自在,强求不来的。”
“不是一路人?”他攥着我的手腕再度收紧,却又很快松了力道,声音沙哑带怒,“我认定了你,便是一路人!你想走,我便把你抓回来,你再逃,我再抓,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留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
“你这是不讲理。”我挣开他的手,往车厢角落缩了缩,满是抗拒。
“在你这事上,我本就没打算讲理。”他语气冷硬,却还是取来车座下的愈肤膏,伸手想去碰我的手腕,“方才攥疼你了,我给你抹药。”
“不用。”我抬手避开,语气疏离,“你不必这般假好心,你的好意,我受不起,也不想受。”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怒火复燃,却终究没发作,收回手靠回厢壁,望着窗外倒退的树影沉沉开口:“我不管你想怎样,既抓了你回来,就绝不会再让你跑掉。你安分些,往后日子还长,总能磨掉你这想逃的心思。”
马车一路疾驰,离江南的自由越来越远,车厢里只剩寂静,他偶尔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满是未消的怒火与偏执的笃定,缠得人喘不过气。